云玺一离开,大营点将台下就好似炸了锅一般。
一群位高权重的大男人,这会儿面面相觑,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向。
唯有国舅,与那最大的获利者禁军大统领对视了一眼,朝自己麾下的将领一示意,纷纷告辞离去。
开玩笑,他们如今哪一派的都不是,留在这儿当这群乱臣贼子造反生事的祭品吗?
一时之间,点将台下,只剩下了及其麾下。
还有令尹那两个弱不禁风的文官。
这正中大司马下怀。
家丑不外扬,总得关起门来吵架。
气氛顿时冷凝。
令尹回过神来,尴尬地拧过头,对上了大司马的眼睛。
大司马目眦欲裂,沙场上用来对敌的杀伐之气,此刻对着他的同僚,尽数散发出来。
令尹平日里再怎么强势,也终不过使一介书生,勾心斗角不在话下,可若是要面对如此浓烈且近在眼前的杀气……饶是楚国说一不二的令尹大人,也禁不住双腿一软,若非他随身带来的那个文官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就要跪坐在这位大司马面前了。
他一个文官,在这点将台上本就不占上风,若是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儿……
那他近日的所作所为,岂不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竹篮打水一场空?
令尹偏头,瞪了那名并不爱惹是生非的文官一眼,吓得他顿时撒了手。
“哼——”令尹冷嗤了一声,先发制人地说道,“谷勒啊谷勒,你身为一国司马,竟连郢都里头的这些兵马都无法牢牢掌握在手,你说——你这司马当得,可真是丢人!”
司马虽是一个粗人,可混到了这个位置上,自然也是听得出几分话外之音的。他不由轻哼一声,讽刺道:“令尹大人也不差,把持楚国朝政多年,竟连一个黄毛小丫头都斗不过!啧啧啧,我等武夫不晓得你们权术算计,只是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
他与自己亲信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那就不知道,郢都权贵会怎么看令尹大人了!”
令尹脸色一沉。
“军营重地,不该是令尹大人来的地方。”挽回了一局,司马只觉得心旷神怡,尤为愉悦,“大人还是趁早回府,想想该怎么对付长定皇姬的后招吧!毕竟,你我如今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与其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如顺应时局,赶紧为自己筹谋出一条后路。
以免,丢了兵权不说,连性命都保不住!
语气中虽无半分嘲讽,可一字一句落在令尹耳中,竟是无比的刺耳。
他一个通读了四书五经、勾心斗角多年,竟还不如一个莽夫看得通透。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双握笔的手收了又松、松了又收,终是握了拳,甩袖而去。
走出点将台之时,还隐隐约约听闻身后传来的讥笑声。
或许只是他的幻听。
那便更像是嘲弄了。
来自上天的嘲弄。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点将台,眼睛中逐渐积满了阴郁,以致于让一直以来紧随其后的那名文官都不敢再接近他。
待司马等人率军出城……
他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拦着他围攻王城!
凭云玺那个小丫头片子?
他不由自主地嗤笑了一声。
没有一兵一卒的小丫头?
就算她死在了楚地,他也能将责任推诿。
思及此处,他眼中杀意尽现。
让躲在暗处的云玺差点儿就笑出了声。
天真!
傻令尹。
他也不想想,她云玺在安澜城里头耀武扬威了那么多年,若是区区几个府兵、衙役便能动得了她,她还会活蹦乱跳地跑到楚地来找他的麻烦吗?
啧,虽说这其中,天子本人功不可没,但其中也有她云玺机警聪明又能打的功劳好吧?
现如今,她几乎已经将整个郢城的军士都调出了城外,就算郢都里藏着什么武功独步天下的高手,也未必会听一个小令尹的安排。
而那些个不抗打的衙役、府兵……
就更不在话下了。
云玺轻笑一声,在她的宝贝枣红马的头上秃噜了两把,转身就走了。
区区一个诸侯国令尹,不足为惧。
…………
客栈。
门房识趣地上来接过了云玺手中的缰绳。
这两日城中传闻突起,他也听闻了许多。
其中传得最像是真的的一条,便是长定皇姬好着劲装、骑枣红马、腰间佩软剑。
虽然面前的女孩儿已经换下了劲装……
可那副好看、可又让人不敢将目光停留在上的面容,除了京畿里头赫赫有名的长定皇姬之外,恐怕别无分号了。
“天字丙号房中,我的同伴可还在?”
“在,在的,老早就回来了!”
这店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想不明白,就算这位长定皇姬被忠正王退了婚、她看上的楚世子又下落不明,她也不必屈尊降贵,和一个除了长相之外样样都不出挑的布衣厮混在一块儿吧?
还……
同房而眠。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做做这样的白日梦,想着指不定有朝一日,自己就入赘到了哪户富贵人家之中——可他们也清楚,除非见了鬼,否则这个梦,就注定只能是做做罢了。
也不知长定皇姬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这个梦确有成真的可能,还是在证明这世上当真会白日见鬼。
平民百姓,哪想得到忠正王有了点权势之后不想谋利、不想篡位,就喜欢惯着自家的小殿下,心甘情愿陪她玩儿这布衣配皇姬的游戏?
哪想得到,他们这小小客栈之中,住着的不仅仅是长定皇姬,还有进来传扬得人尽皆知的忠正王?
云玺一挑眉,将鞭子往门房那儿一递,搓着手就往楼上去了。
想来也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了,言喻那样细致的人,应当早就刻完“虎符”了吧?
兴许早就完工了、他这会儿正小憩呢!
云玺想着,不由得放轻了步伐,蹑手蹑脚地凑到门前,正准备吓唬他一下——
便听见门内有不属于言喻的声音传来。
“什么?你又要赶我走?!不是,你到底图啥呢?赶我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云玺蹙眉,借着楼梯扶手的力,一旋身,便躲到了屋外的房梁之上。
这才定睛去看门边挂着的木牌——确是天字丙号房不假啊!
莫非是有哪个不长眼睛的,进错了门,在她房中议事?
“留你在我身边,更是累赘。”
正想着,男子轻缓的声音再次响起。
换了个人。
——正是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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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了——六月底要考试,所以只能保证每日一更啦!考完我一定会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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