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只见长定皇姬眉眼一扬,面露惋惜,摇头啧啧说道:“这可是上好的紫檀木啊,看这流云纹,那得是名家手笔啊!令尹大人可不得心疼死?这位将军,啥也别说了,赶紧回府拿钱赔给令尹吧!迟了,只怕他将来,就得给你穿小鞋了!”
令尹:???
他虽然心疼,可还不至于在这节骨眼上找人算账!
武将:???
那张八仙桌不是她云玺推过来的吗?保不齐早就有裂缝了,保不齐就是这小殿下在讹他!
众目睽睽之下,云玺冲着令尹大人一挑眉,面上挂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武将顿时了然——想来是这位长定殿下勾结令尹,闹了这么一出,讹的嘛……自然就是他这个空有一身蛮力、没有什么头脑的老实人!
可气!
实在可气!
令尹见自己的人就要内讧,忙上前一步,赔笑着安抚道:“不妨事、不妨事,不过一个死物罢了,哪里有你我同僚情谊来得厚重?”
倒也是。
不就是一张贵重的紫檀木嘛!
若是真的能将偌大的楚地收入囊中,那可就不止有这一张紫檀木了——就是金丝楠木,说不定都是能给家里的下人劈了当柴火烧呢!
云玺勾唇一笑,道:“也是。本宫也不过是想要让这位将军见识一二,多有得罪,还请二位不要太过在意。”
令尹:“……”
武将:“……”
言喻:“……”
好人都让她一个人当了,让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云玺见他们都静默了,这才笑道:“既然这位将军不多言语了,那让本宫指点楚国用兵之事,诸位可还有异议?”
令尹:?
武将:?
刚踏入其中的国舅:?
原来,方才那虚晃一招,并非是长定皇姬恶意公报私仇。
而是挖了个坑,在这儿等着他们跳呢!
“诸位放心,本宫不过是暂时调度楚地军政,对于你们内里的那些利益勾结……”云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就算你们亲手奉上,本宫也不在乎!”
“是——既然殿下想要调度,那……”令尹冷瞥了满身尘土气的国舅爷一眼,道,“国舅,还不将楚国虎符交给长定殿下?”
令尹没想到,与长定皇姬周旋了小两日,非但自己没有什么损失,还占了国舅爷的便宜,将威逼利诱了许久却未窥见其真容的楚国虎符骗了出来。
国舅剑眉微竖。
现如今,他手上有楚地的半枚虎符,另外半枚,掌握在与令尹同流合污的大司马手中。
令尹对他手中兵权虎视眈眈已久,他小心提防了如许多的时日,也总有疏漏之时。
长定皇姬作为一个明目张胆来寻找楚世子的天朝皇姬,身份高贵,又有空白圣旨傍身,无人敢动她分毫!
一身武艺,而又诡计多端、更与楚地争端无关的小丫头……
将兵符交给云玺,既能让自己轻松一段时日,也能让令尹等人暂时打消谋划楚地的念头。
更可以趁此机会,找到楚世子罗乔,迎其归来,继承王位。
一举多得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城门一战,他自然可以看出长定皇姬这个小姑娘心思深沉,擅用计谋。
可笑令尹,竟还以为只要长定皇姬拿走了这半枚兵符,他便能骗得云玺将兵符交给他代管!
只怕到时候,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噢!
国舅爷抬眸瞥了端坐主位的长定皇姬一眼,缓缓从盔甲中摸出半块黄金制成的虎符,双手呈上,沉声说道:“王室虎符在此,请殿下过目。”
云玺袖袍一动,那枚有些重量的虎符,便落到了云玺手中。
女孩儿白皙的手指缠上黄金,仔细把玩,似在确认虎符真伪。
旋即,猛地一收手,凝眸便道:“即刻下旨,命郢都守备军、城门守备军、王宫禁军三军将帅在大营集合!”
云玺一下点齐郢都三军,除了郢都府的衙役之外,尽数召齐。
“是!”
率先应答的,竟是刚刚才将虎符拱手于人的国舅——即便他已经将统领楚地军马的虎符交出,可他仍是暂代的城门守备军大将军!
云玺没有理会令尹微微有些诧异的目光,只冷眼瞥了下头站着的那些身穿盔甲之人,而后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后站着的言喻。
言喻挑眉——他也不认得楚地将军的服色,并不能看出这些人是不是云玺方才点的三军中的将领。
云玺轻叹一声,随即又收敛了眉眼中的无奈,冷声说道:“既然诸位不曾应声,想必就不是三军将帅了。既如此,那便先回家颐养天年罢——左右如今天下太平,找个楚世子而已,不必劳动诸位将军!”
目光所及,那些个身穿厚重盔甲的大汉,竟都不由自主地冷颤了一下。
这是要解了他们手中的所有兵权啊!
令尹连忙劝道;“殿下,若是三军都忙于外出找寻世子殿下,那城防岂不出现疏漏?”
“令尹大人神话故事看多了?”云玺冷眼扫过,嗤道,“神兵天降,终究是话本子里头的故事,当不得真。”
“再说了,就算郢都当真出了什么事儿,父皇自然会派兵前来援助,令尹大人不必担忧。”
令尹:“……”
若天子真的出兵镇压……
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云玺看着令尹吃瘪,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不由轻笑道:“如此,令尹大人可还有旁的疑虑?”
令尹:“……”
他敢吗?
万一这个长定皇姬又扔出了什么杀手锏呢?
国舅也不由好笑,生生憋住,只叹自己的外甥倒是看上了个不错的姑娘家,若是这桩姻缘当真能成,倒也不失为楚地之幸。
他上前一步,朝云玺拱手便道:“殿下,既然如此,臣便先去郢都七门点将了。”
“嗯。去吧,顺道告知郢都守备军大统领,即刻点将!”
云玺悠悠站起,随手理了理新换上的袍服,道:“至于王宫禁卫……本宫亲自去请。”
“是,臣这便领殿下前去。”
“令尹大人尚有旁的要务缠身,长定也就不给大人添麻烦了。”云玺轻笑道,“左右这天下王宫,皆效仿安澜城皇宫而建,本宫还是不会迷路的。”
谁关心你会不会迷路?
令尹望着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面露凶意。
这个长定皇姬,真真是油盐不进!
众人纷纷围上前——尤其是方才那几个被云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解了兵权的将军们——“大人,如今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让长定殿下将兵马调走?”
“那王城……”
“如今长定皇姬在此,别说什么王城了,就是从前贪下的那些东西……”
“是啊,大人,安澜城里头不都说,这位长定皇姬是个狠厉之人,但凡看哪些官吏不称心意,便刀箭相向、杀人剔骨吗?”
“……”
“都闭嘴!”
令尹被周身的聒噪吵得不耐,一声怒吼,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都滚回你们府上!别当你们养的那些府兵是吃白饭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大人是说……”
“既然长定殿下不在乎郢都乱不乱,那便让它乱了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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