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或许是每个女孩儿心中的一个幻想。
只可惜,云玺自小听人说书,早听腻味了这样的故事。
比起这种才子佳人的故事,云玺或许更爱听江湖儿郎、意气风发之事。
当然,拦在路上想要杀她的那些蠢货的故事还是算了。
云玺并不清楚罗乔这番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只知道,罗乔并不是一个会为了她区区一个长定皇姬,而将言喻身份随意透露给一个与他并不甚熟悉的皇子。
毕竟,不论是罗乔匆忙赶回楚地之前还是之后,言喻所获的盛宠都要比云璧一生来的多。
罗乔没有必要,为了结交一位皇子、一位皇姬,而暴露手握楚地秘密之人的身份。
除非,他与云璧达成了更大的协定;又或者是,他真的将言喻当成了巫蛊师中的一员,为护天子安危,才不惜将言喻身份告知云璧。
忠孝仁义,哪有利益来得重要?
就算是要云玺去做这个决定,她也不会选择为了忠君而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底牌。
云玺沉吟片刻,才道:“若是如此,倒还是本宫错怪了楚世子。”她轻笑一声,抬手便将罗乔的身子扶正。
罗乔低叹一声:“只可惜,即便如此,臣也还是晚来一步。”
他自嘲一笑,望向云玺的目光中恍惚间也带上了几分真情:“不过,臣还是需多谢殿下,肯予臣几分希望。”
云玺:?
她何时给过他这样虚无的“希望”?
念及她此来的目的并非是打听清楚罗乔勾结云璧的真实意图,云玺也就没有戳穿他,只道:“是本宫从小没大没小惯了,不曾顾及世子的想法。本宫也不敢奢求世子殿下原宥,只是还请殿下看在楚地万千黎民的份上,莫要与本宫计较这些,早日回了郢都,稳定楚国。”
云玺话已说到这份儿上了,罗乔知道,自己若是再不答应,就显得太过不识相了。
“殿下可知,那些巫蛊们要我作甚?”
他只是在试探。
他赌言喻并不敢将一切告知云玺。
果不其然,云玺挑眉便问:“要你作甚?总不能是为了让你自杀谢罪。”
否则何至于留到现在?
罗乔摇头道:“若只是自刎还就罢了。左右还有王弟,也就不怕王室血脉就此断了。”
“哦?”云玺倒是有些惊奇了,“是什么,竟比要你性命还要让你难以接受?”
“他们想要孤焚毁王室所藏的一本记载巫蛊之术的书册。”
罗乔沉声说:“那里头,记载着千百种巫蛊术的破解之法。倘若焚毁,从此以后,天下之间,便再无能够威胁这群人的东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殿下切莫小看了这巫蛊之术!自古以来,皇家就甚是避讳巫蛊。倘若此等妖术,不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届时,皇家受害,天下危难。”云玺沉声接话道,“那你可收到了本宫向你求援的信件?”
“收到了,禁军们拼死送回的书信,怎能收不到。”罗乔见云玺总算是接话了,心中一块大石也落了地,“想必殿下也知晓了,陛下极有可能……”
云玺垂头,苦笑道:“是,本宫知晓。这也是本宫离宫的原因之一。”
“什么?”罗乔惊诧不已,“殿下既知天子如此,为何不在京畿主持大局?”
云玺摇头,望向罗乔的眸子里隐约闪着几分泪光。
罗乔沉默,不敢逾矩。
她道:“若本宫不趁此时离宫,言喻又如何蒙受奇耻大辱?若他不觉受辱,又如何追赶出来、再无心思顾及皇城?唯有如此,才能给皇城留一丝回圜余地,才能等列能解蛊之人救我父皇!”
她说得情真意切,似乎真真是为天子忧心的孝女。
罗乔微沉默,才道:“怎么今日忠正王没尾随过来?”
他昨夜以为,长定殿下已被忠正王说服,站在了忠正王那一边。谁知今早她又给了他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也只有昨夜言喻在偷听他们谈话这一种可能,才让云玺不敢将真相道明。
只是,今早他妥协,以为来的人会是言喻。谁知,忠正王没来,反倒是长定皇姬来了。
云玺恐他生疑,眉眼低敛,颊上还浮了一抹红云,像是女孩儿娇羞,又似妇人娇媚。
罗乔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两只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终是一拳砸在一侧的石壁上。
“你昨夜……”
“我昨夜……”
云玺与他几乎是同时出声。
王室子弟,十岁出头便启蒙。
虽然罗乔并无未娶妃,却也经历过男女情事,自然能轻而易举地猜到云玺这副神态背后的原因。
云玺提起眼皮,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唯有如此,才能蒙敞其人。左右本宫日后也是要与这好人成亲的。细算下来,也就算不上吃亏与否了。”
女孩儿故作坚强地一笑,道:“本宫都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那世子可否舍下脸面,求他们放了你回楚地又有何妨呢?你我如今的目的,皆是为天下安定,殊途同归罢了。”
罗乔只觉得浑身恼意无处发泄,许久才跪在云玺面前,稽首说道:“但凭殿下吩咐。”
“离开此处,回归郢都,坐镇楚地。”云玺收敛了脸上的春意,沉着声说道,“有人想让天下大乱,本宫岂能坐以得毙?”
“是。 臣明白了。”
云玺点头道:“明白就好。本宫这就去唤了忠正王来,你与他好好谈谈条件。”
云玺才离开地穴,没走出几步,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把拽进了边上的林子里去了。
男子眸光凌厉一扫,吓得那些个藏在林子里的年轻人顿时一颤,屁滚尿流地窜了出去。
云望不由地轻嗤了一声.道“本定竟不知,两次受封都从容镇静的忠正王,竟是个如此负色之人。”
言喻眼中哪还有凌厉之感?
只可惜,他已俯下身来,将头搭在云云肩上,让她瞧不见他眼底的笑意,只听得到他低低的笑声。
待他笑够了,才道:“殿下在外人面前平白污我名声,臣想着若是不坐实了,似乎就辜负了殿下寄予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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