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却并未再多停留,只让他自己去想,转身便出了地穴。
言喻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她。
只剩下了他。
云玺挑眉一笑,问道:“你偷听?”
“不敢。”言喻手上拿了件薄衣,披在云玺身上,笑道,“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云玺若是信了他,那才有鬼!
她轻哼一声,拢了拢衣袍,道:“也不知到底是罗乔太过天真,还是我兄长骗术太过高明……”
不过,看云璧的样子,也不像是个绝顶聪明的呀!
她忽然揪上了言喻,道:“不过罗乔有一句话说得甚得我心。”
“他说你们颠倒黑白。”云玺挑眉道,“说起来,两方各执一词,本宫怎么知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那些往事已过去了近三百年,再难考究。
史书都不仅可信,更何况人言?
言喻深深地看了云玺许久,才笑道:“我没有诬蔑楚国王室的理由。”
“若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没说真话呢?”
她疑心的并非是言喻。
而是怕这群巫蛊从一开始就编撰出了一个没有漏洞的故事。
言喻沉吟良久,才说:“因为,这是罗家人做得出来的事儿。”
他声音不重,却让人生出莫名的信服。
“若殿下还是不信,大可让他们比试一番。”
巫蛊之术,不同于写诗填词。
诗词若是有后人化用,兴许还能比前人写得更加精妙华丽。但巫蛊不行,便是有人偷学得一二,也终究琢磨不出其中关键,到最后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不必了。既然你信他们,而我信你,那我自然也信他们。”
女孩儿的眼睛比空中的星辰还要明亮,直勾勾地望着言喻,直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言喻觉得,这真是他最近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
云玺看他感动得几欲作西子捧心状,话锋一转,凉凉地说起了她心中所想:“巫蛊这种事儿,取材多取自山林。王室中人,本身就有一股子傲气,岂会无缘无故地去琢磨山林里头的东西?”
言喻:“……”
白高兴了一场。
他蓦地逼近云玺,声音微挑:“噢?殿下还是不信臣?”
云玺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抬手微挡:“不敢不敢,信你信你!”
好不敷衍。
言喻轻笑一声,道:“无妨,左右今夜他们只给咱俩准备了一处洞穴。”
云玺:?
“生同衾,死同穴。”言喻低笑着揽过云玺,直往住处去了。
…………
次日一早,看守罗乔之人也顾不上尚在休息的两个人,咋咋呼呼地叫醒了他们。
言喻抬手捂了捂云玺的耳朵,不悦地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主子,那个什么劳什子世子急着见你们!”
“让他等着!”
“……”
云玺有些不安地偏了偏头,没偏过去,顿时惊醒。
“怎么了?可是楚世子醒悟了?”
言喻颔首:“现在过去,还是想先吃些东西?”
云玺未多做思量就站起身:“走吧,现在去。省得待会儿他回过味儿来,又得多费口舌了。”
言喻自然依她。
地穴之中,罗乔眼底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
可看他神情状态,竟较昨夜要好上许多。
想来是已经冷静下来,愿意用脑子去想事儿了。
云玺并未让言喻入内。
“殿下。”
即便沦为了阶下囚,即便昨夜的疯狂已被云玺窥见,罗乔也浑然不顾,做足了一国世子应有的贵气。
云玺命他平身,直言道:“你想明白了?”
“臣想了一夜,虽明白了许多,可仍有一事不明。”
“但说无妨。”
“殿下说我被人蒙骗,可是指二殿下?”
云玺眼眸微动,并未多言。
罗乔知道,这事儿即便是长定皇姬、即便此处仅有他们二人,也是极不方便多说什么的。
没有否认,便已是默认。
“臣想了一夜,也未明白,二殿下为何要戏弄臣?”他蓦地跪下,“请殿下明示。”
云玺顿时一默。
据她所知,这二人早便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了,否则软梦替换掉的信件之中,也断不会将言喻与楚地巫蛊的渊源说得那样清楚。
而如今,罗乔却仗着云璧军务缠身,一时半会儿赶不来亲自澄清,就敢大肆污蔑!
云璧就算是再怎么不守本分,做了再多的惹人厌的事儿,只要他尚是皇子,他就还是天家脸面,容不得外人辱没!
云玺挑眉,问:“本宫是说,你被历代楚国王室所蒙骗。何时说过本宫二哥之事?不过你既然提及了他,想必是和他打过交道?”
罗乔微愣了片刻,才道:“殿下,什么叫做臣被楚国王室蒙骗?”
云玺冷笑一声:“楚世子这是顾左右而言他?”
真是好算计。
“不敢!臣只是……只是有些诧异。”
“楚国之事,忠正王等会儿自会同你说明。现如今,你只需要告诉本宫,二殿下曾与你谋划过什么。”云玺叹息一声,道,“世子殿下应当也知晓,本宫皇兄身在边关,性命垂危。如今二哥带兵前往,若是他有异心……”
眸光一沉,她接着说道:“恐怕危险的就不是大盛京畿了。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聪明如你,想必也是打算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而非被迫成为那条被祸害的池鱼吧?”
罗乔目光一闪。
他也没有料到,有朝一日,他会与长定皇姬对质。
也没有想到,看上去天真而不管世事的长定皇姬,竟如此难缠!
他咬咬牙,一跺脚便道:“罢了,告诉殿下也无妨!臣幼时也认得二殿下,后来便断了联系。直到陛下寿宴之后,群英会之前,二殿下曾问过臣,觉得何人能赢下群英会的大奖。后来臣亲自上台,战胜魏人,亦是看了二殿下的手势。“
“他为何要你赢?”
群英会不过是个彰显天子与诸侯百国亲如一家、与民同乐的契机罢了,谁输谁赢,天家其实都并不甚在意。
只有云玺,不喜让一个阴险毒辣的小人得胜,才分外在意而已。
罗乔索性将眼睛一闭。
不管不顾,毅然决然。
“二殿下说,殿下也偷偷跑来观战。若是臣能赢下群英会武场之胜,定会博得殿下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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