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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里惊闻被退婚

    蹄印?

    云玺顿时想起了方才夸下的有关“汗血宝马”的海口。

    哪里有什么汗血宝马?

    这不过就是匹顶好的枣红马罢了。

    只不过被安上了皇室独有的、最好的马蹄铁。

    云玺似乎明白了这些人为何就认准了她是长定皇姬。

    她望向柳义高,道:“上马!你在本宫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将蹄印覆盖。”

    云玺眸光深沉,直望向路的尽头:“也不知,此去楚地,到底还会诈出多少想要抓本宫的人。”

    “不论如何,卑职定会护好殿下。”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想作甚,就说出这番话——你这样,和当日在禁军大营说出要与本宫斗个胜负的人,有什么区别?”

    云玺并非是不喜欢愚忠。

    她本就身处高位,对忠于自己的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只是忠心之余,需得有几分自知之明。

    没那本事,却冒冒失失地为了所谓的“忠心”就上赶着去送死的,那叫傻子。

    平白丢了性命,也不见得旁人会对其感恩戴德。

    云玺看他对此浑无半分知觉,不由开口唤道:“柳义高。”

    “卑职在。”

    “若是这一路上,再遇杀机……”云玺缓声说道,“你便躲在后头,待本宫与之周旋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若是你我二人合力,还不能逃出生天,本宫为你开路,你赶回皇城,找忠正王报信。”

    “殿下!”柳义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要劝,“这不妥!”

    哪有主子留下、侍卫先逃的道理?

    云玺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道他们为何要抓本宫、要杀本宫?”

    “这……”

    柳义高不知道。

    云玺心中有了猜测,却并不会告诉这么一个小小禁卫。

    她冷声道:“既如此,那便按本宫的吩咐去做。需知本宫也并非什么敢于舍生取义之人!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去送死!”

    她还得留着这条小命回去大婚呢!

    云玺等了良久,也未能等到柳义高的回复。

    “倘若你不愿,那你我便就此别过罢。”

    柳义高:“……”

    他抿唇,许久,才道:“是,卑职遵旨。”

    云玺这才满意地点头:“既如此,你便跟在后头,不要再让人循着蹄印找过来!”

    “是。”

    云玺清早离宫,晌午遇险,到了傍晚,已走完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天色渐晚,马儿也跑得快要脱力——尤其是身后柳义高的马,更是累得半死不活!

    云玺只得打消了想要通宵赶路的念头:“前方可有镇甸?”

    柳义高摇头道:“此处已远离官道,要找镇甸恐怕要多费些脚程……”

    只是如今,多费脚程恐怕已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怕是镇甸没有找着,他们的马就先累死了!

    “殿下,这荒郊野岭的,要不找户人家借宿?”

    云玺:“……”

    如今,似乎除了这个法子之外,别无他法了。

    巧的是,还没走出五里,就看见前方的山坳里头有炊烟袅袅。云玺一挑眉,顿时来了气力,催马就赶了过去。

    山坳之中,确实有个小村落。

    村民朴实,见云玺一个姑娘家投宿,都愿意让她进门——可一瞧见跟在她身后的、没了盔甲护身、穿得有些不得体的柳义高时,顿时改口,摆着手就将门重新掩上。

    还在里头上了门闩。

    云玺:“……”

    一户两户也就罢了,可整个村庄的人家,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柳义高看着靠在稻草堆上的长定皇姬,心中愧疚万分,不由道:“要不,姑娘找户人家投宿,不必管我?”

    他怕云玺觉得亏欠了他,忙道:“我从前,也常在野外露宿的。”

    云玺眼帘一掀,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嘴里嗤笑道:“本姑娘哪是怕你睡不睡得惯?我是怕半夜遭遇了什么,你赶不及罢了!”

    柳义高:“……”

    “什么人?在我家门口作什么?!”

    正说着话,便听见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传来。

    云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挑着两只野兔的魁梧男子正一脸不快地看着他们俩。

    看样子,是个猎户。

    猎户!

    云玺的眼睛顿时一亮,拍拍衣裳便站起来:“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头来的,错过了宿头,想要在贵地借宿一宿。只可惜,村民们瞧见我家侍卫,都有些不放心,将我们拒之门外了!”

    她耷拉着一双凤眸,委屈巴巴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

    云玺还想着,若是这猎户也不答应收留他们一夜,她还真得挤两颗金豆豆给他瞧一瞧!

    好在这猎户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道:“不是他们不愿收留,只是前阵子村里有妇人与外人通奸……村民们这才有些疑神疑鬼。”

    云玺听了这个理由,不由扭头瞥了柳义高一眼。

    模样倒也还算标致,身形也不赖,倒也的确有迷惑有夫之妇的资本。

    眼中的责备之意明晃晃的。

    柳义高也是听明白了,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没有作声。

    “我家只有我一个大男人,若是姑娘不害怕,那便进来吧。”

    猎户想了一阵,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开了门,侧身放了云玺他们入内。

    他见云玺想要将马栓在门外的树干上,忙道:“屋里头够大,二位将马牵到里头去吧。近来这世道颇不太平,若是被有贼胆的人偷了去,那可就不好了。”

    云玺下意识蹙眉:“世道不太平?”

    “是啊,这些日子,真是什么糟心事儿都有!唉,这日子过得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云玺不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归根结底,也是他们这些身处高位、却未真正为民谋利的高位者的过错。

    “说起来,姑娘看上去年纪尚幼,怎么独自跑到了这荒郊野岭里来?”猎户随手将猎来的兔子支在架子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家道中落,特去投奔他人。”

    猎户听了,不由笑道:“他人?可是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婿?”

    云玺但笑不语,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言多必失,不过是个外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唉,姑娘,不是大哥给你泼凉水——这小时候定的亲,哪能作数?”

    “怎么,猎户大哥先前也与哪家姑娘定了亲?”

    “那倒不是!”猎户手上动作流畅,三两下便将那两只兔子剥了皮,“只是我下午去卖猎物时,听说天子下了圣旨……”

    “圣旨?”云玺闻言一愣,忙追问道,“圣旨上可说了些什么?”

    “这不是大半个月前,天子才下了圣旨,为长定皇姬和那个布衣王爷赐了婚嘛!”他也记不得是个什么王爷,“这不,听说今日,那位王爷跪在朝堂之上,求着陛下饶过他、闹着要退了他同长定殿下的婚呢!”

    云玺尚未有什么反应,只见柳义高怒目圆瞪:“什么?!”

    “可不是?镇上的人也诧异得很呀!”猎户将兔子串到木棍上,“更没想到,天子竟然答应了下来!还昭告天下了呢!”

    <hr class="authorwords" author="念温然" />

    退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言喻: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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