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印?
云玺顿时想起了方才夸下的有关“汗血宝马”的海口。
哪里有什么汗血宝马?
这不过就是匹顶好的枣红马罢了。
只不过被安上了皇室独有的、最好的马蹄铁。
云玺似乎明白了这些人为何就认准了她是长定皇姬。
她望向柳义高,道:“上马!你在本宫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将蹄印覆盖。”
云玺眸光深沉,直望向路的尽头:“也不知,此去楚地,到底还会诈出多少想要抓本宫的人。”
“不论如何,卑职定会护好殿下。”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想作甚,就说出这番话——你这样,和当日在禁军大营说出要与本宫斗个胜负的人,有什么区别?”
云玺并非是不喜欢愚忠。
她本就身处高位,对忠于自己的人,向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只是忠心之余,需得有几分自知之明。
没那本事,却冒冒失失地为了所谓的“忠心”就上赶着去送死的,那叫傻子。
平白丢了性命,也不见得旁人会对其感恩戴德。
云玺看他对此浑无半分知觉,不由开口唤道:“柳义高。”
“卑职在。”
“若是这一路上,再遇杀机……”云玺缓声说道,“你便躲在后头,待本宫与之周旋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
“若是你我二人合力,还不能逃出生天,本宫为你开路,你赶回皇城,找忠正王报信。”
“殿下!”柳义高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要劝,“这不妥!”
哪有主子留下、侍卫先逃的道理?
云玺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道他们为何要抓本宫、要杀本宫?”
“这……”
柳义高不知道。
云玺心中有了猜测,却并不会告诉这么一个小小禁卫。
她冷声道:“既如此,那便按本宫的吩咐去做。需知本宫也并非什么敢于舍生取义之人!也不会脑子一热就去送死!”
她还得留着这条小命回去大婚呢!
云玺等了良久,也未能等到柳义高的回复。
“倘若你不愿,那你我便就此别过罢。”
柳义高:“……”
他抿唇,许久,才道:“是,卑职遵旨。”
云玺这才满意地点头:“既如此,你便跟在后头,不要再让人循着蹄印找过来!”
“是。”
云玺清早离宫,晌午遇险,到了傍晚,已走完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天色渐晚,马儿也跑得快要脱力——尤其是身后柳义高的马,更是累得半死不活!
云玺只得打消了想要通宵赶路的念头:“前方可有镇甸?”
柳义高摇头道:“此处已远离官道,要找镇甸恐怕要多费些脚程……”
只是如今,多费脚程恐怕已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怕是镇甸没有找着,他们的马就先累死了!
“殿下,这荒郊野岭的,要不找户人家借宿?”
云玺:“……”
如今,似乎除了这个法子之外,别无他法了。
巧的是,还没走出五里,就看见前方的山坳里头有炊烟袅袅。云玺一挑眉,顿时来了气力,催马就赶了过去。
山坳之中,确实有个小村落。
村民朴实,见云玺一个姑娘家投宿,都愿意让她进门——可一瞧见跟在她身后的、没了盔甲护身、穿得有些不得体的柳义高时,顿时改口,摆着手就将门重新掩上。
还在里头上了门闩。
云玺:“……”
一户两户也就罢了,可整个村庄的人家,都将他们拒之门外!
柳义高看着靠在稻草堆上的长定皇姬,心中愧疚万分,不由道:“要不,姑娘找户人家投宿,不必管我?”
他怕云玺觉得亏欠了他,忙道:“我从前,也常在野外露宿的。”
云玺眼帘一掀,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子。
嘴里嗤笑道:“本姑娘哪是怕你睡不睡得惯?我是怕半夜遭遇了什么,你赶不及罢了!”
柳义高:“……”
“什么人?在我家门口作什么?!”
正说着话,便听见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传来。
云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挑着两只野兔的魁梧男子正一脸不快地看着他们俩。
看样子,是个猎户。
猎户!
云玺的眼睛顿时一亮,拍拍衣裳便站起来:“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头来的,错过了宿头,想要在贵地借宿一宿。只可惜,村民们瞧见我家侍卫,都有些不放心,将我们拒之门外了!”
她耷拉着一双凤眸,委屈巴巴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哭出声了!
云玺还想着,若是这猎户也不答应收留他们一夜,她还真得挤两颗金豆豆给他瞧一瞧!
好在这猎户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道:“不是他们不愿收留,只是前阵子村里有妇人与外人通奸……村民们这才有些疑神疑鬼。”
云玺听了这个理由,不由扭头瞥了柳义高一眼。
模样倒也还算标致,身形也不赖,倒也的确有迷惑有夫之妇的资本。
眼中的责备之意明晃晃的。
柳义高也是听明白了,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没有作声。
“我家只有我一个大男人,若是姑娘不害怕,那便进来吧。”
猎户想了一阵,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开了门,侧身放了云玺他们入内。
他见云玺想要将马栓在门外的树干上,忙道:“屋里头够大,二位将马牵到里头去吧。近来这世道颇不太平,若是被有贼胆的人偷了去,那可就不好了。”
云玺下意识蹙眉:“世道不太平?”
“是啊,这些日子,真是什么糟心事儿都有!唉,这日子过得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云玺不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归根结底,也是他们这些身处高位、却未真正为民谋利的高位者的过错。
“说起来,姑娘看上去年纪尚幼,怎么独自跑到了这荒郊野岭里来?”猎户随手将猎来的兔子支在架子上,有些好奇地问道。
“家道中落,特去投奔他人。”
猎户听了,不由笑道:“他人?可是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婿?”
云玺但笑不语,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言多必失,不过是个外人,没有解释的必要。
“唉,姑娘,不是大哥给你泼凉水——这小时候定的亲,哪能作数?”
“怎么,猎户大哥先前也与哪家姑娘定了亲?”
“那倒不是!”猎户手上动作流畅,三两下便将那两只兔子剥了皮,“只是我下午去卖猎物时,听说天子下了圣旨……”
“圣旨?”云玺闻言一愣,忙追问道,“圣旨上可说了些什么?”
“这不是大半个月前,天子才下了圣旨,为长定皇姬和那个布衣王爷赐了婚嘛!”他也记不得是个什么王爷,“这不,听说今日,那位王爷跪在朝堂之上,求着陛下饶过他、闹着要退了他同长定殿下的婚呢!”
云玺尚未有什么反应,只见柳义高怒目圆瞪:“什么?!”
“可不是?镇上的人也诧异得很呀!”猎户将兔子串到木棍上,“更没想到,天子竟然答应了下来!还昭告天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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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言喻: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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