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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山路逼仄遇杀手

    陈知乐去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

    “陛下,忠正王并不在府上。”他喘了口气,“东宫中也没有。”

    天子点头:“朕已知晓了。”

    陈知乐困惑——他辛辛苦苦跑了忠正王府、又去了昭彰台找了个遍儿,这才确定忠正王不在这两处了,天子就坐在偏殿里喝了半个时辰茶水,怎么就知晓了?

    “方才,有人给朕递了信。”

    天子也为难他辛苦猜测,右手一晃,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把三四寸长的匕首。

    匕首上,别着一张字条。

    ——“云罗。”

    “这不是,太宗太子殿下的名讳吗?”陈知乐看了,只觉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言。

    天子又多看了一眼,也不得不承认,言喻这消息留得实在太过精简。

    好在,他能看懂。

    “无妨,你无需知晓太多。来啊,摆驾西宫。”

    …………

    京畿赴楚地的山道上,年轻的女孩儿一身红色戎装,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路打马飞奔。

    清晨上山打柴的山民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就觉着一道红光掠过,徒留下黄土飞扬。

    云玺没有走官道,刻意抄了更近的小路往楚地赶。

    她原先只知道楚地的一个大概方向,若是走官道,或许多问两次路就会了。只是官道虽然好走,但也费时,楚世子失踪之事,又牵连甚多……

    就算她赌得起罗乔的命,也赌不起这浪费掉的时间。

    楚世子失踪,百国相互猜忌之下……

    这些山路、小路,还都是她闲来无事之时,在言喻那本山川地形图中看来的。

    想起言喻,云玺心中更焦急了——六日后,便是二人的婚期。

    也是云玺真正的及笄之日。

    就算大婚必定是要推迟的了,云玺也想要在言喻身边过这个生辰、讨个生辰礼物。

    “嗖——”

    耳边呼啸着的风声之中,夹杂着利器破风而来的声音。

    云玺眉心一蹙,来不及勒马,只得抬手劈在马鞍之上,借力跃起,翻身便往路边杂草堆里一滚。

    是支羽箭。

    直插入道路另一侧的树干之上!

    箭尾的白羽,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颤着。

    隐匿在草丛之中的云玺顿时冷了眉眼。

    “搜。”

    逼仄的道路上,前前后后,都围满了黑衣蒙面之人。

    山道之上,只有枣红马。

    除了路边的草堆,再无可以藏人的去处。

    云玺心中一紧——她不用回头,都可以听见身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仔细些!”

    云玺眉眼一敛,知晓躲不过,心下一横,自腰间抽出软剑,翻身到了山道中央,倏尔站起,剑光一闪,便抹上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脖颈。

    带着温度的血液洒在云玺白净的手上的那一瞬,不止云玺微颤了一下,就连及时看到了云玺的举动的杀手们,也是一惊。

    虽然他们早就听说过云玺通晓剑术,却不曾想过,这么个初加笄的小姑娘一上来,就要了他们的一条人命!

    杀鸡儆猴。

    云玺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一个旋身,便跃上了马背,胯下一夹,正欲突围,那些蒙面杀手便已举刀将她团团围住!

    枣红马虽然高大健硕,可到底不是战马,也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无措,竟原地打起转来!

    冷静……冷静……

    云玺长呼出一口气,冷眼看着面前的杀手,嗤笑道:“你们不妨让本宫死个明白,说说是谁派你们前来的?”

    为首的黑衣人就在云玺前方,只道:“长定殿下无需知道那么多——毕竟,我兄弟几人,也并非想取殿下性命。”

    “哦?”云玺挑眉,稳住了还在转圈的马,“那,请吧。”

    似笑非笑间,竟让黑衣人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他们来之前,便听说了这位长定皇姬阴险狡猾得很,浑不像是个长在深宫里头的小姑娘,反倒像是一个生在江湖、与各门各派勾心斗角的头头。

    ——“她一言一行,皆诡迷莫测。你们务必要小心行事!”

    空城计?抑或是深藏不露?

    云玺见他们没有动作,顿时嗤笑一声,挑衅道:“本宫倒是不知道,江湖上的死士竟变得如此贪生怕死了!难不成,你们的这条贱命,比得上本宫还要金贵?”

    江湖男儿,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一个个目眦欲裂,直勾勾地盯着云玺,一副恨不得将云玺大卸八块了的模样。

    云玺勾唇,冷笑——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殿下何必与我等多费口舌?”

    倒是为首的那一人还有些理智,只轻笑了一声,便道:“给我拿下!只留口气!看她还如何嚣张!”

    乌合之众得了命令,顿时蜂拥而上——

    云玺身形灵巧,在马上一转,翻身藏于马腹之下,挥剑直击向离她最近的那个杀手小腹!

    血流如注,也未能阻下其他人的步伐。

    “殿下方才不是还笑我等贪生怕死吗?怎么,这会儿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云玺眉毛一挑,脚下一动,又坐回了马鞍之上,笑得得意:“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怎么,本宫就不能了吗?”

    她弯腰避开直刺过来的弯刀,挥剑一削,直将那两把弯刀破开了个口子!

    “再者说,本宫的命可贵得很,岂能如此轻易地被你们取了去?”

    她抓着缰绳,驱马在原地转了两圈,似在炫耀她身形灵巧:“怎么?到此为止了么?本宫可是许久未杀人了,还没快活够呢!”

    没有人看见,云玺藏与马腹之侧的手在轻颤。

    这是……她头一回杀人。

    从前仗势欺人,挥鞭抽官眷,也伤过人;后来舞刀弄剑,处处寻人比试,也曾没个轻重,也沾过鲜血。

    可是再长大一些之后,被太子哥哥揪着训斥了好多回,便知晓了“点到即止”,多的是言语恫吓,再未下手伤人一分一毫!

    除非,是真的气极、克制不住情绪了的时候。

    比如知晓太子在边关受了重伤之时。

    可即便是那时,也仅仅只是用惊堂木砸伤了安澜长史罢了!

    可是今日,却是实打实的,要走了两条人命!

    兴许,还会更多……

    杀手头子凝眉盯了云玺许久,才冷笑道:“那我等今日便成全殿下,陪您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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