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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长定离宫满朝惊

    “陛下,楚国八百里加急——”

    端坐于宝座之上的天子“嚯——”地站起,神色急切:“快,呈上来!”

    金銮殿中,已许久不曾有这样的信报传来。

    殿中的四位公卿,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天子必定会在他们的封地上安排眼线,以窥探他们是否存有异心。

    可是他们没有料到,天子竟会如此明目张胆!

    朝堂之上,当着他们的面,议论旁的诸侯国内政,这已经不是在打他们这四位公卿的脸了!

    这简直就是天子用他那双绣着五爪金龙的靴子、踩着他们的脸,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陛下、陛下——”

    那些公卿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天子,便又看见一个内侍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天子大袖一挥,冷声道:“何人不知礼数、擅闯金殿?”

    “陛下!”那名内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如丧考妣,“陛下,长定殿下跑了!”

    “什么叫做跑了?”

    “临华殿的宫人们说,殿下收拾了几件行装出宫去了!”

    长定皇姬有翡翠金玉牌,出宫是常事。

    可带了行装出宫……

    天子记忆中的,只有曾经被言喻忽悠到忠正王府留宿的那会儿!

    “咳咳——”

    气血上涌,年迈的天子禁不住一阵猛咳,急得陈知乐连忙上前,给天子递了条帕子。

    递上去的时候,还是一方白帕子;拿下来时,就沾惹了血色!

    满朝文武见此情形,扑簌簌地都跪了下来。太傅大人率先说道:“陛下莫急,说不定长定殿下只是收拾了些东西,出门散散心呢!”

    毕竟大婚之后,那个逍遥恣意的小殿下可就未必再能如今日这般肆意妄为了!

    “不!”

    天子却是连连摇头。

    他抬手,将方才送来的信报朝殿阶上一扔,颤着胡须道:“方才楚地传来消息:楚国公,薨。”

    “这……”

    朝臣、公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批次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与长定殿下出宫,有什么关联?

    “陛下,生死有命。”太傅沉声劝道,“左右楚地只有两位公子,还都是王后所出。待楚世子即位后,一切都将与寻常时候无异。”

    “楚世子,”天子垂眸,瞥了殿阶下跪着的朝臣们一眼,道,“楚世子,也失踪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片哗然之后,有人颤颤出声道:“那……楚地的二公子呢?”

    话音未落,便有人辩驳:“楚国二公子年仅十三!”

    “从前也不乏有幼年继位的君主!”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得有人出来主持楚地一切军政要务啊!”

    “够了——”

    天子冷冷地看着争论起来的朝臣们:“朕不关心楚地何如!朕只想知道,长定出宫,是否与此事有关!”

    朝臣们顿时一噎。

    窒息之感,迎面扑来,让群臣禁不住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直到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魏国公魏宰。

    他迎上众人投来的困惑目光,坦坦荡荡地上前一步,朝天子一揖,道:“陛下,臣听闻,小年夜时,长定殿下曾与楚世子一同去看灯。”

    话音未落,便听队列言喻嗤笑了一声。

    “本王也曾陪长定观灯。魏国公怎么不说?”

    魏宰瞥他一眼,笑道:“忠正王同长定殿下观灯之时,长定殿下可不曾落水。”

    一石激起千层浪。

    长定皇姬落水、楚世子英雄救美之事,大家都是知晓一二的。只不过从未敢当面对天子提及罢了。

    女子落水,衣裳湿润,身形尽显。

    那是清誉尽毁啊!

    魏宰看了面色铁青的言喻一眼,收敛了笑意,继续对天子说道:“陛下,若事实当真如此,想必是长定殿下得到了楚世子失踪的消息,赶着去楚地找寻!”

    天子眼看着这二人刀光剑影,冷声问那名内侍:“你可知,长定往哪个方向去了?”

    “回陛下,似乎,真的是往南去的!”

    一来一往之间,就差没直说长定皇姬与楚世子私奔了!

    朝臣们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了,哪会听不懂?一个个颤颤巍巍地去看忠正王的神色,只见他拉长了脸,紧抿的双唇隐约泛紫。

    似乎,已经是在极力隐忍了。

    “陛下,楚世子英雄救美在前,您为长定皇姬与忠正王赐婚在后……”魏宰再没有多看言喻一眼,“如今殿下已然追寻楚世子而去,陛下……”

    “放肆!”天子气急,随手抓起案上的镇纸便朝魏宰身上扔去,“朕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诸侯来指手画脚!”

    魏宰面色一沉,垂了眼帘,掩去眸中戾气。

    “父皇。”云莹见机,连忙接下去道,“儿臣以为,魏国公所言甚是!言喻出身平民也就罢了,还无才无德,配不上长定!禽尚且知择良木而栖,更罔论我大盛皇姬!”

    “哦?”天子看见自家的傻儿子又冒出来说话,一双剑眉抑制不住地直跳,“你的意思也是,朕棒打鸳鸯了?”

    “父皇,儿臣并无此意!”

    就算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朝堂之上,谴责天子做错了啊!

    “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四妹是因为觉得忠正王配不上他,才擅自逃宫!并无指摘父皇、指摘忠正王之意。”

    天子冷冷地瞥了下站众人几眼,才对沉默良久的言喻道:“忠正王,你对此事,可有什么想法?”

    言喻将冷凝着的目光从魏宰身上收回,面色瞬时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从容。

    他坦然走出行列,袍服一掀,头一回在金銮殿上行此跪拜大礼。

    天子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忠正王这是作甚?”

    言喻眼皮微掀,道:“陛下,子昭也以为,三殿下与魏国公所言甚是。”

    云莹一怔。

    他没想到,言喻作为当事人,竟也会认同他的说法。

    一时之间,云莹看向言喻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陛下,言喻不过布衣之身,自觉配不上长定殿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放草民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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