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温衾去京郊庄子的时候,云玺并未相送。
用长定殿下的话来说,就是“并非生离死别,无需相送”。
实际上,她还要去楚国使馆,实在没空送别温衾。
据言喻所说,听雨阁如今所处的地方,正是在安澜城到楚地的必由之路上。
云玺算了算脚程,想着他差不多已经到了听雨阁、做了安排,这才带着写好的书信,去了楚国使馆。
使馆之中,尚且住着另外七位被天子以各种奇奇怪怪的名义留在安澜城的国君们。
云玺并不打算惊动旁人,只带了软梦入内。
“卑职见过殿下!”
“平身。”云玺满脸凝重,只道,“本宫昨日已将事情弄清。这是给世子殿下的回信,你且带了回去。”
小将接过信件,觉察到云玺神色有异,联系到昨日她的不对劲,忙道:“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事出紧急,本宫也不好将详情告知。总之,你立即赶回楚地,亲自将此信呈给世子。他看见了,自然会明白。”
“是——”
“另外,”云玺抿了抿唇,继续道,“为以防万一,你带上本宫的禁卫一通回去。共四人而已,现已在西市牌坊处等候。”
小将哪里想得了那么多?只当云玺是在担忧他的安危,为保护他才做出了这番安排。
傻孩子眼眶一热,跪下便道:“卑职谢过殿下!”
“起来吧。收拾一二,轻装上路。”云玺拧着两道剑眉,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是——”
云玺三两句便安排妥当,怕被人看见她定了亲之后还往楚国使馆钻,赶忙带了软梦离去。
没想到,就是这三两句话的时间,便被人“碰巧”瞧见了。
一个面色白得极为不正常的男子,轻凑在了魏宰身后,眯着一双桃花眼:“大清早的,在看什么?”
魏宰瞥了他一眼。
“长定皇姬。”
魏宰答得言简意赅,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哦?”
他挑眉,笑得满眼风流,让人心醉其中:“怎么,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比我,还要好看么?”
魏宰抬手,便将男子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遮挡起来,冷声道:“你放正经些!”
余光落在他衣冠不整的胸脯之上,魏宰脸色一沉,顿时移开了目光,转身进了屋。
男子眼角微挑,瞥了已走到街角的女子一眼。
随即,冷笑了一声,尾随着魏宰,进了暖房之中。
“你是想到了什么?”他问。
魏宰沉吟道:“我在想,长定殿下的名字和封号。”
男子在他身边坐下,满脸不屑地轻哼道:“不过就是个颇得盛宠的小丫头罢了,何至于此?”
魏宰摇头:“你不知道,十多年前,父王头一次听说陛下给长定殿下起名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此话怎讲?”那男子总算正色了些许,问道。
“玺——”
魏宰的思绪被牵入过往的回忆之中,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飘忽。
据皇族族谱记载,云銮这一代的孩子起名,需从“玉”部。
嫡长子的“銮”字,乃是帝王车驾之铃,从玉,从金,喻云銮嫡长子的尊贵身份。
而嫡女的“玺”字,却是帝王之印!
号令天下的东西,怎么看,都要比“銮”更为尊贵。
只可惜,用在了一个女孩儿身上。
而云璧云莹两个出身妃嫔的庶子,更是没有占上什么好名字。
连云玺这个小妹妹都不如。
“听说当时,朝堂之上,礼部尚书力谏陛下,不可以为女儿起这样的名字。可陛下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一意孤行。”
“甚至,还让掌管宗祠之人,在天子一脉的族谱中,写入了长定皇姬的名字。”
为皇姬起名“玺”,虽不合适,却未坏规矩——毕竟,天子才是皇姬生父,他爱给自家闺女起什么名字,都是他的权利。
可将云玺的名字写入族谱一事,却是坏了大盛几百年来,“女儿不得入宗谱”的死规矩!
让人如何不惊诧?
而皇姬的封号,就更让人深思了——
——长定。
自古以来,男子主导一切重要的事情:耕地、行商、游走、习武、兵务、朝政,乃至天下。
天下长定,是历代君王的夙愿。
可从不曾有过哪任君王,会将天下长定的心愿,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
即便,这个女孩,是皇姬殿下。
即便这个女孩,武艺高强。
——还有天子为散尽万金,为她和云銮打制的玄铁宝剑!
太子的剑,名曰“长夜”;云玺的那柄,则叫“黎曙”。
反了。
真正有能力领兵守卫家国的太子,用的宝剑,却不是象征着光明与希望的!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地不合情理……
从前所有人虽都觉得不妥,可也只将这事儿归结于天子过分宠溺云玺身上,并未往深处想。
如今看来,竟是所有人,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想岔了吗?
魏宰眸光一沉。
“乌衣,你说,倘若陛下并非是因为疼爱长定皇姬,才给了她这无上的尊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听完魏宰回忆的乌衣,脸色黑如锅底,阴郁得能拧出墨汁来。
“不可能。”乌衣冷声道,“云罗留下的印玺或是虎符,绝不可能还在皇室手中!”
否则,大盛厉帝又何需设子乌寺苦苦寻找近十年?
再者,就算那枚虎符是皇后一脉流传下来,又怎会落入云玺一个女娃娃手中?
皇后所在的常家,人丁素来兴旺。就算常家老爷子将祖传的虎符给了皇后、让她带去了帝王家中……
那皇后也该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丈夫,或者是早慧的儿子云銮才是!
乌衣嚯地一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绕到屏风之后,一阵窸窣声之后,他才披好了外袍走出来。
“我需回去一趟。”他对魏宰道,“你先什么都不要管,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桃花眼中,风流的波光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风雨欲来山满楼。
云玺……
倘若,魏宰这灵光一现是真的……
那便意味着,他们辛苦找寻多年、甚至不惜在天下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东西,终于快要重现人世了!
“想不到,我乌衣不学无术那么多年,竟有一日,会想到要主动回去翻阅典籍。”他嗤笑一声,“国君,劳烦你,在我回来之前,多盯着那位小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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