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早在天子来前,数百禁军便已将社稷坛团团守住,规格堪比天子祭天大典!
社稷坛中,九步台阶之上,青白石砌的台子之中,早已有宦官手捧放置着钗冠裙袄等器物立在坛台正中的江山石两侧。
受邀前往观礼之人不多,云玺的两位兄长、太傅大人、左右二相,还有几位诰命夫人而已。待天子和长定皇姬进了拜殿后,才鱼贯行至社稷坛南北两侧等候。
温衾本想让云玺在临华殿便换好童子服、挽好童子发髻。谁知云玺晨起时昏昏沉沉地坐在妆台前,脑袋时不时地一顿,折腾了许久,也未捣腾出个像样的发髻。
温衾没办法,索性拿了绦带随意地给她束了发,中衣一套,披风一裹,谅旁人也瞧不见这位殿下里头穿了什么!
等云玺和天子一进了拜殿,温衾命人请天子去偏殿稍事休息。几个宫娥拉起了帘子,供温衾帮云玺在内更衣梳妆。
温衾手巧,亦或者是从前给云玺操持这样的事情多了,不到一刻钟便倒腾完了。
天子被宫娥请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云玺哭丧着脸央着温衾的模样——
“温衾!好温衾!你给本宫换一身吧!”
她云玺自习武之后,可就再也没有穿过桃红这种服色了!
温衾皱着眉,无奈道:“从前的皇姬殿下们都是这样过来的,礼部也只为殿下准备了这么一套采衣。殿下将就一二,待会儿换上了礼服便好了。”
采衣乃是象征着女孩儿幼时天真烂漫的服饰,自然要明艳些,总不能一片灰白之色,死气沉沉罢?
尚衣局的人又觉着,长定皇姬喜红色——平日里教训大臣时,穿的也多是绛红绯红之类明艳的色彩,这才特意备下了桃红采衣。
谁知云玺会嫌弃得很?
天子快步行来,笑眯眯地帮温衾解围,道:“桃红也好——长定幼时便喜欢桃红!”
云玺:???
——她没有!
——她爹瞎说什么呢!
——虽然是真的!
——但是别给她翻出来啊!
——私下里说说就好了,为什么要广而告之呢?
自从言喻出现、云玺有了仰仗之后,天子已经鲜少见到自家闺女吃瘪的模样了。这回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天子正窃喜着呢,怎么可能纵容女儿换身衣裳?
他抬手,在云玺气得鼓鼓囊囊的脸上捏了一把,笑道:“时候差不多了,走吧。否则,礼部那群人又该给朕寻死觅活了!”
云玺:“……”
好嘛,他这会儿倒是关心起礼部大臣们的死活来了!
“及笄可是大日子,别哭丧着脸,开心些!”
云玺:“……”
她怎么觉得她爹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呢?
言喻辛辛苦苦布下了这请君入瓮的大网,可他自己却未现身——云玺以为他另有目的,还觉得失落得很呢。
可自从换上了这身桃红小袄之后,她非但没了失落之感,甚至还有些窃喜!
得亏了言喻没来!
她穿桃红服色的模样被自己亲爹记了十几年也就罢了。
可若是再被言喻这家伙记上个一辈子……
那她现在就可以掘个坑把自个儿埋了!
卯时三刻。
天子牵着长定皇姬,自拜殿行出。
皇室嘉礼,本是极庄重的事情。
可耐不住平时张扬跋扈惯了的长定皇姬穿了一身桃红采衣呀!
几位老臣和诰命夫人都已年迈,见到长定皇姬这副打扮只觉得可爱异常;可云玺的两位兄长,可就不那么想了。
云璧云莹两兄弟对望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可不得了。
那些老臣和诰命夫人竟也开始觉得,那个穿着桃红小袄、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长定皇姬有些滑稽好笑了!
一时间,本该静谧无声的坛台两侧,皆是低笑声。
两位皇子就差没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想当年,太医说皇后娘娘怀了个小皇姬时,他们三兄弟可开心坏了。
这后宫里头,就该有个软绵绵的小姑娘、被所有人欺负——
——不对,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头才是!
结果皇后娘娘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小女娃,长大后竟比他们三个男孩儿还要嚣张!
放眼宫中,竟只有掌管了朝政的太子,和那个只会往药汤里头挤苦胆汁儿的杜老头儿有能耐压云玺一头,就连天子,大多时候也只有哄着云玺的份儿。
他们宠溺妹妹的愿望非但没有实现,还成天被妹妹逮着欺负!
过年过节,还得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定岁钱里抽出大头,拿去给这个小霸王充私库!
所以,他们难得瞧见云玺的这副模样,只觉得夙愿得偿,开心得很!
加之看到他们父皇上扬的嘴角,他们就知道,今天笑就对了!
要是妹妹恼羞成怒了,那也是先去找天子的麻烦!
云玺:“……”
云玺:?????
云玺索性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任天子牵着她,缓缓走到江山石西侧,跪坐在席上,听着陈知乐念叨笄礼贺词。
差点儿睡了过去。
“来人,奉罗帕发笄!”
云玺这才缓缓睁眼,看着自己老爹难得的正经神色,动了动嘴角,如天子所愿,扯出了一丝笑意。
天子垂眸,望着这个好不容易养大了的女儿,眼角微垂,沉声道:“我儿云玺,自出生以来,已十又五年。今始加笄,弃幼童之稚,顺成人之德。云玺,可愿受笄?”
云玺稽首拜道:“长大成人,乃是父母之愿——儿臣不敢违抗,自是愿意的。”
——如果不穿这身桃红色的采衣,她肯定会更乐意的。
“好——”天子向后退了两步,道,“请,正宾——”
云玺想象中的贵妃娘娘甚至是远嫁北方的皇姑姑,都并没有出现。
缓缓走上坛台的,不是女子的绣花鞋,而是一双赫赤色的长靴。
是个男子。
月白袍服随着他的步伐翻飞,日光照映之下,布面上用银线绣画的四爪蟠龙纹隐约可现。
银龙两侧,祥云流动,一派尊贵之气。
云玺一惊,连忙抬头望去,直对上了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的、带着笑意的狐狸眼睛!
她愣了半晌,随即反应过来,就地转过了头。
面色通红!
他眼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分明就是在笑话她这一身桃红!
哪有半分贺她成年的意思在其中?!
<hr class="authorwords" author="念温然" />
小桃红:你以为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云玺:下一章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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