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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茶馆无人好叙话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初一夜里,云玺几乎是落荒逃回临华殿。

    她甚至不敢惊动早已被她打发回去了的温衾。

    生怕面上异样暴露了什么。

    一夜辗转难眠,初二一大早便溜了起来,背着温衾软梦,换了身男儿装扮,往腰带中藏了一柄软剑,拎了把与这冬日甚是不配的折扇,揣了个足两的荷包,趁早溜之大吉。

    今天……她可不想和言喻在青天白日里打照面。

    昨夜是仗着言喻理亏,才一时冲动跑去了昭彰台。

    可经过了他的那一跪,就是再给云玺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在这风口浪尖上与之硬碰硬了。

    毕竟,昨夜言喻示忠之后,实在是笑得让云玺头皮发麻。

    让云玺觉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麻溜地滚远些,才是正确的做法。

    大年初二,她的那些狐朋狗友要么就是回外祖家拜年去了,要么就是在家侍奉长辈,或是还在边关未归,哪里有工夫出门与她厮混?

    云玺甚是无趣地在几个住着朝廷大员的坊间里晃悠了老半天,一个个都大门紧闭,似乎并不打算见客。

    云玺也不想自讨没趣,索性到市上找了处僻静的茶楼,抛出一两银子,要了雅间。

    这家茶楼里的茶水滋味寡淡不说,还有些苦涩,香气中更是带着一丝的老火烟香,绝不是正常人喜欢的口味。

    楼下的说书先生,从不喜说些奇闻轶事,倒是喜欢拎出史书中的一段,稍作加工讲出来。说得甚至还不如昨日那个禁军讲起言喻桃花债时来得生动有趣呢。

    是故这处茶楼虽开在北市,却少有客人。

    只是过了那么些年,还没有关门歇业,也是一桩奇事。

    倒也不错,至少为想要打盹补觉的云玺提供了一个好去处。

    闻着老火香,听着说书人令人犯困的故事,打个盹儿,做个美梦儿……

    啧,实在是人间一大美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云玺就趴在桌上会周公去了。

    前来上茶点的小二瞥了她一眼,没当回事儿,放下点心、掩上门,就下楼去了。

    并没有看见,趴在桌上的那小子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弹了一下。

    ————

    言喻昨夜初了却了一桩大事,睡得晚了,又有伤在身,自然睡得沉了些。

    他是被温衾的叫门声吵醒的。

    温衾见他打着呵欠开了门,二话不说,就要往里头闯。

    言喻见势不对,横臂拦在门口,任温衾再怎么推搡也不管用。

    他冷冷地看着她,道:“温衾姑娘,你这是作甚?”

    温衾红着一双眼睛,怒目瞪着言喻:“你问我作甚?!我问你,昨夜殿下出了梓榆殿便说要来找你,殿下人呢?”

    言喻不由蹙眉,问:“昨夜殿下没回临华殿?”

    “被褥整整齐齐,没有半分温度,你说她回了还是没回?”温衾既然来了,就必然是已经查看过了临华殿,“让我进去!不然我立即去找陛下,说你……”

    言喻被她吵得头疼,可偏又不能关上门躲清静,遂道:“你的殿下若在里头,你这大嗓门早就把她吵醒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殿下,而非在此与我胡搅蛮缠。”

    说着,便大步朝临华殿走去,摆明了一副不想理会温衾的样子,气得温衾直跺脚。

    偏生言喻说得还不无道理,让她无可辩驳。

    她跺了跺脚,连忙跟了上去。

    言喻在半月前担下云玺先生之责的时候,就已可以随意出入临华殿,此时更是毫不避讳,径直走入云玺寝殿。

    果然如温衾所说,干净得很。

    言喻眉眼微敛,问紧随上来的温衾道:“你看到了这情境便来找我了?”

    “我不急着去找你,万一殿下真的在你那儿出事儿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言喻:“……”

    他费劲地压了压脾气,才道:“去找,看看殿下的其他物什有无动用过的痕迹。这点也要我说?”

    纵使温衾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是她疏忽了,连忙吩咐了其他宫人,一同找寻。

    很快,便有人前来复命,道:“殿下昨夜确实回过,换了衣裳,想来是晨起后自己收拾了床褥。”

    温衾在言喻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羞愤欲死。

    是她最近怎么看言喻怎么像个危险人物,这才闹了乌龙。

    好在言喻并不打算深究她的过失,又问:“可少了什么?”

    “少了银钱,殿下似乎是穿了男子服饰,上街去了。”

    温衾连忙道:“我去将殿下找回来……”

    言喻冷笑一声:“算了吧,殿下故意躲着,你能找得着才是见了鬼了。既然她想一个人藏着,便随她去吧。”

    温衾听着这话不对,拦着他就道:“你昨日,都和殿下说了些什么?”

    言喻想起昨夜与云玺的对话,不由低头轻笑了一下。

    他对上温衾错愕的目光,好心情地劝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温衾:“……”

    温衾:?????

    言喻清楚地知道,云玺这是在躲着他呢。

    虽然很清楚在京城中再没有比云玺更会仗势欺人的人了,可言喻仍不免有些担心。

    如今他做下的局,已经快要布好。

    只等猎物入套。

    他尊重天子的想法,不将他们的设计告知云玺;但也担心云玺不明真相,误打误撞会破坏了计划。

    他快步走出临华殿,却并未回昭彰台。

    温衾自然也是看见了,开口便问:“你想出去找殿下?我也去。”

    言喻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去看看我新的住处。”

    天子封了他为忠正王之事并未大肆宣扬出去,言喻看着温衾一脸茫然,便知道云玺并没有将此事透露出去。

    他见温衾识趣地止住了脚步,轻笑了一下,大步离开。

    初二日大多数人都去走亲访友了,留在家中之人大多都是些老弱妇孺。言喻知道,云玺也知道。是以他根本就没打算往街坊里去找云玺。

    而安澜城中的东西二市,皆因年节而闭市三日。云玺也不可能往这两处去。

    年节时仍有店铺开张的南北二市之中,只剩下北市,离皇宫较近。

    言喻要找人,自然也是从北市找起。

    而且……

    他盯着挂着茶幡酒旗,在想一身男装的云玺是会去酒楼偷酒喝,还是去茶馆里头听说书。

    可怜云玺,哪里知道她正躲着的人已经找了过来。

    她此时正忙着听墙角呢。

    在一刻钟以前,店小二再三确认了头先进来的客人真的睡熟了之后,这家茶楼里迎来了两位贵客。

    隔着大老远儿,云玺便嗅到了板栗高香。

    那可是上品茶叶才有的香味。

    云玺眼睛一亮。

    敢情这家黑店不是没有好茶叶,而是只拿好茶叶招待熟人呗!

    一个听上去很年轻的声音说道:“外祖不在家中等孙儿上门,刻意找了这么处僻静的茶楼,是有什么私密话要说与孙儿?”

    “正是。家中不懂事儿的太多,若是让他们听了去,平添担心,反倒不妥。此处是我半年前购置下来的茶楼,平日里没什么人来,是个说话的好去处。”

    那个声音有些沧桑的老者叹道:“过几日,外祖就要领兵征西了。此行生死难料……”

    那年轻人一急,忙问:“怎么,比外祖年轻时打退西南部族时更为凶险吗?”

    “凶险百倍不止。”老者道,“西南部族尚且可以开化,条件足够时便愿意归顺。可西北不同,西北皆是一片蛮夷,寸草不生,唯有战胜这一条路可走。”

    “想我堂堂大盛,竟战不胜那些宵小鼠辈吗?”

    “若能轻易取胜,太子殿下何故在西北耽误了那么多时日?若能轻易取胜,有太子殿下坐镇西北,又何须老夫带兵驰援?”

    “外祖的意思是说,皇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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