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云玺已有四日未见到言喻。
群英会那日,云玺在从西市逛到了北市,直到傍晚才回了临华殿。
也正是那时候,她从天子口中得知,言喻告假几日,去办些私事了。
而那时候紧跟着天子走出来的,是一位面色很不好看的老嬷嬷。
她低垂着头快步走到云玺面前,蓦地抬头朝云玺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阴森可怖!
仿佛在告诉云玺——我这些年憋坏了。
虽然最后云玺发现这老嬷嬷并非像鬼故事里头的老妖婆那样吓人。
这位嬷嬷据说伺候过天子皇长姐出嫁,是这皇宫里头最老的嬷嬷之一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云玺那些小动作在她看来,都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若是云玺炸毛了,想要动武了,她便学着西子捂心,嚷嚷着自己心病要犯了。云玺怕闹得这老太太不能善终,只好乖乖坐下穿针引线。
憋屈得很。
直到腊月二十三,这总爱装病的老太太真的犯了病,告假休息,云玺这才把私藏的响炮翻出来,放了一响来庆贺。
“殿下,楚世子呈来拜帖。”
云玺正仰在躺椅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抬手稍挡住额头,径自问:“里头说了些什么?”
软梦道:“世子殿下说,听闻小年夜时,京城有灯会,想见识一二,遂邀殿下同行。”
温衾数了数日子,惊了声,道:“小年夜?今日可不就是腊月二十三了?”
“对啊,今日也恰是殿下解禁的日子呢!”
云玺歪着头算了一下,天子是腊月十六的生辰,今日二十三,可不就是可以四处去了嘛?
从前的小年夜,云玺都是在宫中与父兄共度,倒也还真未去看过小年夜时的灯节。
“软梦,去回了世子,说本宫酉时四刻在西骅门等他。”云玺站起来,“本宫去告知父皇一声。”
免得她老爹来找人找不着,又得撒气。
此时已是午后,云玺便直奔资政殿而去。
守在资政殿外的陈知乐看见云玺,忙要见礼,被云玺及时打住:“殿内可有朝臣议事?”
“回殿下,并无。”
“嗯。”想来天子此时也只是在批折子,云玺推门就走了进去,“父皇——”
下一瞬,云玺险些没咬破自己的舌头。
只因里头不只有天子一人,还有个言喻。
天子见女儿来了,笑眯眯地道:“哟,稀客呀!这般急匆匆地来,可是又有事求着朕了?”
云玺偷偷瞟了言喻一眼,想着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还不去临华殿救她与嬷嬷水火之中;又怕言喻知晓她才解了禁足便又要出宫玩闹,会出言阻止……
她巴巴地望着天子,想着这位陛下能体恤民情,先将言喻请出去。
天子自然也是看懂了自家闺女的小眼神,却并不打算把言喻打发了出去:“左右公子也是你的先生,但说无妨。”
云玺瞪了边上看乐子的言喻一眼,道:“儿臣方才应了楚世子,今夜同他去观灯。”
天子听见“楚世子”这三个字,眉毛跳了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了言喻。
而后从言喻那里接受到了两道冰凉的目光。
他才讪讪地扭过头。
云玺本想着天子会念在她这七日没有惹是生非的份上大手一挥允了她,谁知天子竟大手一挥便说道:“不是说了,日后这些事,你问你先生便是。”
云玺:?????
言喻:?????
还是言喻先反应过来:“陛下,既无旁的事情,草民便与殿下暂行告退。”
“去吧!”天子巴不得云玺赶紧走,答应得也分外爽快。
因此,在云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言喻和天子便已经合伙将她赶出了资政殿。
“今夜安澜城观灯之人恐怕不比前几日群英会时少。殿下当真想去?”
“这是自然,从前都被皇兄拘在宫中伴驾,哪见过这世面?”云玺想到从前空从旁的世家小姐们口中听到的盛况,眼睛都亮了几分。
“再说了,本宫这几日都快要被李嬷嬷折腾得难受,再不四处遛遛……”
言喻听到此处,顿时破功:“遛遛?殿下何苦这般诋毁自己……”
云玺狠瞪了他一眼,怨道:“还不得怪你?你既早便回了,怎不来临华殿,而去了资政殿?若是你早来,本宫就不必被那教习嬷嬷折磨了!”
言喻虚掩着嘴低声笑着哄她:“是,是草民的不是,该早些回来。”
其实,他也是才回到京城,就被天子逮着去了资政殿问话。
“左右你已经回晚,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你只管给个准话,到底让不让本宫去?”
言喻可没忘记是谁呈了拜帖给她,一双狐狸眼睛微眯,道:“那便只能委屈殿下与草民同行了。”
云玺本想答应下来,随即又想到前些日子他在楚国使馆将楚世子噎得说不出话的情形。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也必会殃及无辜。
她可不想成为夹在他们之中的那个无辜之人。
“不行,万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世子吵了起来,丢的可是本宫的脸!”
她看着言喻的脸色迅速地黑了下去,终于感受到了扳回一城的快乐。
言喻冷哼了声:“看来殿下是不想出去了。”
得意忘形的云玺:“……”
“先生忘了,上回在卫使馆,本宫险些被那个黑斗篷发现了,是楚世子救了本宫一命;前几日群英会上,对付魏国小人、为民除害的,也是楚世子。本宫作为长定皇姬,总不能知恩不报。”
言喻听着她的叙述,微微垂眸,有疲态隐约浮现在面上。
他不喜提及往事,也不屑用一些往事来挟恩求报。
云玺看他疲累,又道“本宫这不是看你一路风尘,想着让你赶紧休息会儿嘛!你要想呀,世子过完年就要回楚地了,本宫之后就再也见不着他了。可你就不一样了啊,本宫总是能见着你的,日后若要去观灯了,只要你愿意,本宫就与你同去,哪还需计较这一次两次?”
言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也罢。今夜人多杂乱,殿下需从宫中带了卫队出去。”
云玺出门在外,轻车从简惯了,何曾带过浩浩荡荡的卫队?
“这倒不必,本宫带了短刀出去便是。再说了,楚世子兴许也会带卫士的,你不必担忧。”
言喻哪是怕外人把云玺怎么样?
他眼皮低垂,眸中倒映着女孩撒娇的身影,竟有些失神。
云玺见他始终不给个准话,这会儿又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央道:“本宫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担忧也要有个度吧?”
言喻在心底轻叹,想着难怪天子和皇子们、甚至是那些妃嫔,都心甘情愿地惯着云玺。
如今换了他,也受不住。
他连忙拨开她的爪子:“你若不是孩子,怎会这样与草民打闹、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
若非孩子,又怎会不明白他到底在担忧什么?
也幸好她还勉勉强强算是个孩子……
否则,他非但不会放了她出去见罗乔,还指不定会……
言喻低敛着眉眼,挡住眸中神色,大步朝东宫行去。
“那你到底应不应允?”
言喻脚步一顿,随即释然一笑:“准了——”
云玺听他音调飞扬,觉着他心情好了,连忙快步上前道:“先生,那你何时再来临华殿?今日李嬷嬷告假了,谁知她的病明日是不是就好了?”
言喻望着她,笑道:“殿下不是说不稀罕草民回去?如今草民不出现、不碍殿下的事儿,眼不见心不烦,岂不美哉?”
“本宫没有,不是这样,这都是你臆测出来的!”
言喻:“……”
这父女二人连否认都是一模一样的。
“殿下这话的意思,殿下不嫌弃草民碍眼,却嫌弃草民脑子有问题、有臆想之症?”
云玺听着前半句,刚想要点头,后半句又砸了下来。害的云玺生生拧过脑袋,猛地摇头。
言喻也就不再逗弄她:“嬷嬷凶你了?”
“自打皇姑姑出嫁之后过了近三十年,这些年她就没再管教什么人。这不是都憋着来对付本宫了?”
“草民明日便去临华殿。”言喻见天色渐暗,寻思着灯会也快要开始,“走吧,回去换身衣裳,草民送殿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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