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云玺余光一扫,瞥见方才鲁国的莽夫悻悻地离开了擂台,一回到官船上,就被鲁国国君摁着头大骂了一顿。
“魏国的人上去了。”言喻不紧不慢地将来人的消息告知云玺。
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擂台之上。
瘦骨嶙峋的手中,还捏着一柄泛着森森寒光的匕首。
秦国那大汉见此情状,也连忙也取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短兵相接,比方才的血肉之搏刺激得多。
似乎就连金属碰撞的声音,都要比方才拳头重重落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更为动听。
短兵交战,讲究的不是蛮力,而是身形与反应之迅捷。那彪形大汉自然不是瘦小魏人的对手。
果不其然,不多时,魏人的匕首便已经抵上了秦人的脖颈儿。
眼看着下一秒就有血液喷涌而出,秦国公忙在楼船上高呼“点到为止”,这才险险保住大汉性命。
之后想要上台的人中,也都纷纷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本事,才敢提着兵刃上阵。但即便如此,也都败在了魏人的匕首之下。
甚至,还有一人见了血。
不偏不倚地,伤在手腕之处。
按理说,在群英会上,胜负结果本就难料。这魏人阴险,为了争这胜负,竟时时刻刻想着了结他人性命。
云玺原以为他是与秦人有私仇,才想着直取秦人要害之处。
不料他在知晓擂台之上不宜杀人之后,竟试图挑断其他武者的手上的筋脉!
眼看着大多数诸侯国都已败在此人手下,那阴险小人就快要得到属于武场的珍宝,云玺心有不甘,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言喻。
他轻功绝顶,身形比那贼人敏捷许多,只要下了那人的匕首,那人便再无还手之力。
言喻从她直白的目光中理解了她的想法,微微挑眉,笑道:“殿下方才还嫌草民武功不及他人。”
他朝江心努了努嘴,道:“殿下不必指望着草民。有人已经上去了。”
白玉冠,紫朝服,不是楚世子又是何人!
罗乔当着众人的面,将外袍随手脱下,递给身后小船上的随从。
围观之人也就看见,他赤手空拳地上台,将要以血肉之躯对抗魏人匕首。
云玺呼吸一滞,浑身都绷了起来,比自己与人打斗还要紧张。
即便之前她曾经与楚世子过了几招,即便她清楚地知道罗乔武功并不弱,可仍免不了一番担忧。
因为他此时的对手,是那个阴险毒辣的魏人,亡命之徒!
魏人精明,看这阵势便知晓来了个身份尊崇的,狭长的小眼睛里透出一阵阴光,下一瞬就已经握着匕首直冲罗乔咽喉而去。
刀光闪过的那一瞬,罗乔脚步微动,身形一弯,在魏人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时,就已经绕到他身后。
那魏人自然也是个反应快的,堪堪止下往前直冲的步子之后,又如老鹰扑小鸡般扑向罗乔。
罗乔似乎是胸有成竹,打着就是戏弄这阴险小人的主意。他双手背在身后,迟迟未出手,悠然自得地吊着魏人满场子跑。
不出几个回合,魏人暴怒之余,也觉察到了楚世子回避的法子,临时改了攻击的方向,想要杀楚世子一个措手不及。
云玺看到他的动作不同于前几回攻势,意识到不对,刚准备惊叫出声,就被言喻不轻不重地捂住了嘴。
视线中,那个魏人张牙舞爪着挥舞着匕首直往罗乔扑去,寒芒一闪而过,待众人再反应过来时,魏人已经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停在场中,面色僵硬,动弹不得。
胜负已定。
比起阴险毒辣的魏人,此时世子得胜,除了魏国楼船上的主仆之外,百国诸侯皆是心服口服。
龙船缓缓靠近比武擂台,天子亲自下船,将一柄外形古朴的宝剑交到罗乔手上,赞道:“世子年纪轻轻,武艺已有如今的成就,实在是楚国之幸,天下之幸也!”
云玺刚想要为楚世子高呼一声,就被言喻禁锢着,带离了楼船,落在平地之上。
自从看见了魏人败北,言喻的眉头便始终未舒展卡来。他看见云玺很是奇怪地望着自己,便问:“你可知,他是如何制服魏人的?”
云玺皱眉回想了一阵,摇头。
她只看见魏人持刀相向,也见到了楚世子反手想要击向魏人头顶。
可他尚未击中,魏人便已僵直在场中。因此,具体如何,她也确实并不知晓。
“苗人尤擅巫蛊,蛊师毒虫惑人心思,巫祝毒针救人夺命。”言喻语气不同以往那般轻松自在,“方才楚世子手中藏了毒针,在最后一招中,径直扎入了那人脑中。魏人命不久矣,可又不会在天下人面前露出半分马脚。”
言喻声音低沉:“若论手法之快,罗乔不及魏人。奈何魏人早已在台上与人打了三刻钟,后来又被楚世子吊着……”
言下之意便是,楚世子罗乔得胜,不过是因着在台上占尽了便宜,出手阴狠毒辣?
云玺并不能明白言喻对罗乔的厌恶从何而来。
对于只在意最终结果的云玺来说,只要结果是好的,其过程无论是光明磊落抑或是下三滥,都不是她应该考虑的范围。
不择手段,或许本就是云玺这些年行事的第一要义。
云玺并不是个喜欢循规蹈矩之人。
朝堂之上,多得是因着遵循先例而耽误国之重事的例子。
所谓“恶人自有天收”,往往都是良善之辈为自己的懦弱无能找的借口。
老天只会冷眼旁观,并不会插手。
是以从来都只有“恶人自有恶人磨”。
“先生,本宫知你清风霁月,不屑于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可如今事实便是,楚世子胜出,而那阴毒魏人遭了他该有的报应。”
“魏人确实罪该如此,可罗乔的那根银针,却足以让他在后几个时辰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前幻像丛生,自虐而亡!殿下以为,这便比魏人的做法更加良善?”
云玺默了一瞬,她没有想到那轻飘飘的一截针能让人如此痛苦。
“你为何如此清楚?”
言喻听了也是怔愣了片刻,面上的沉痛一闪而过,缓缓答道:“草民,曾在楚地山林里,见识过这番惨状。”
那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的画面。
云玺道:“那若是你,你会如何?”
“擂台上胜了他,而后派遣杀手潜入魏国使馆,将此人一刀了结。”
而魏国公只会以为,是那些手下败将所为。
“你是说,楚世子让那人死得太痛苦了?甚至,还可能会因此遭到魏国公记恨?”
言喻并不愿让云玺知道那种死法具体是何等的痛苦,见她理解了自己的一番意思,心中因旧事而涌上的伤痛也不知不觉间消弭了许多:“殿下能够明白,再好不过。”
云玺面色一紧:“那你说,要不要同父皇说,增派卫士保护楚世子?”
言喻:“……”
当他没说。
心又开始堵了。
“不必,世子若连这等应付小人的本事都没有,恐怕也不能安稳地承袭楚国王位了。”
云玺正欲说话,便看见一个公公朝这边来。
“见过殿下、公子。”那人是天子身边伺候的,一眼认出了二人,“公子,陛下吩咐,请您到龙船上共用午膳。”
“陈知乐,那本宫呢?”云玺听见,凑了个脑袋问道。
“陛下说,宫中的教习嬷嬷已到了临华殿,要您看完群英会后,便可以回宫了。”
云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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