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1184/504871184/504871207/20200512081349/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天常二十一年腊月十八,天子率群臣摆驾清水河。
一大早,安澜城的百姓们都抛下了手中的事情,拖家带口地扎堆涌向了清水河岸,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所谓群英会,是天子为了满足各国一争文功武治之高下而兴办的一场盛会。
天子亲临,裁定胜负,最终得胜者,将得到天子赐下的国库珍宝一件。
与民同乐,热闹非凡的盛会,正是天下太平的最佳粉饰。
安澜城官吏早已命人在清水河码头边搭建起一座五六层高的看台,供官眷观战所用。
而天子,则带着亲近大臣、后宫嫔妃,登上了五层龙船,驶至江心。
龙船左右围满了挂着诸侯大旗的楼船,船上载着的自然都是百国使团。
江心有两方平台,一文一武各占一边。已有两个身着京城四品官服的文官武将站在台上。
只等天子一声令下,百国的文人武士便可上台与这二人一较高下。负者下台,胜者继续留在台上,待他人前来比试。
四品大臣,不过是京官里头中下游的水准。
最初的几场争斗,自古以来都是小鸡互啄,没什么看头。
云玺是等群英会开始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才与言喻挤开人群,加入了围观的大军之中。
比起舞文弄墨、琴棋书画那样“高雅”的文人主场,云玺对武场中的打斗更感兴趣,死命儿地往前挤,惹得周围百姓都恼怒地瞪着她。
相比起云玺看热闹的急切,言喻看上去便是一副从容谦卑的模样,此时不紧不慢地跟在云玺后头,给百姓们赔不是,才总算是消了众怒。
云玺辛辛苦苦挤到了最前面,却发现比武擂台离岸边太远,完全看不清武者的招式!
言喻见此情形,忍着笑意轻咳了一声,稍稍弯腰,在云玺耳边低语道:“百姓们可能只是在看个气势罢了。”
他分明是在一本正经地陈述着一件寻常之事,却惊得云玺险些蹦起来。
担心她在这慌乱中落水,言喻连忙抬手摁住她的肩,稳住她的身形之后,才问道:“殿下可想离得近些观看?”
“想!”云玺脱口而出。
言喻微微挑眉,拉着云玺的手腕,排开人潮,重新将她带到岸边一处酒楼的顶层。
云玺忙道:“先生,你知晓本宫轻功不佳……”
这儿到最近的一艘楼船,好歹有百十丈远。
就凭她的本事,只会在途中落入水中。
甚至,还可能会一头栽在地上,摔个头破血流。
“殿下当草民不存在?”言喻笑问。
他看着云玺一脸尴尬的模样,笑着放开云玺的手腕,背对云玺,道:“殿下,抓紧草民。”
云玺皱眉,没有动作。
“殿下再犹豫下去,恐怕这场比武就要结束了。”言喻不紧不慢地提醒着她。
云玺只是在想,言喻的轻功是否真的有这样的好,能够将自己平安地带到楼船之上。
不过……
“你可会凫水?”
言喻一怔,随即道:“当然会。”
她这才决定试试,反正落水了也得是言喻捞她起来。
一边想着,一边抬手,紧紧地抓住了言喻的两只胳膊。
可是言喻却迟迟没有反应。
云玺不由得抬头看他怎么了,却看见他也正扭头望着她。
言喻对上云玺那充满着怀疑的目光,无奈地笑了:“殿下,你这样……让草民如何能够跃得起来?”
云玺也是习过轻功的,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自己束缚着他的双臂会让他无处借力,连忙松手:“那你让本宫抓哪儿?”
言喻低低地喟叹一声,道:“腰腹。”
小姑娘一惊:“皇兄们从不准本宫碰他们腰腹!”
哪怕是从小便不怕挠痒痒肉的,也怕得很。
特别是早已加冠了的太子。
这几年来连二皇兄三皇兄也不会再让她在玩闹时撒野了。
言喻真不知是该谢谢天子还是该责备天子。
在脑子里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他仰天长叹了声,道:“嗯,殿下要记得,男子的腰腹千万碰不得,若是碰了,易出大事。”
云玺:?????
“那你为何让本宫锢着你的腰腹?”她还未完全失去理智,立即反问他。
言喻在心底暗骂自己不是人,骂完后面上依旧是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草民昨日说了,殿下缺的正是心安。而拦腰抱着他人时,正可以弥补一二。”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既要草民自证忠良,草民自然要有所牺牲。”
义正言辞、义无反顾、大义凛然。
不过还好,糊弄云玺这啥都还没开窍的小丫头还不成问题。
言喻稍稍张开双臂,待云玺的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背上的时候,纵身从酒楼顶上一跃而下。
江面寒风凛冽,距离也比前日卫国使馆屋顶到楚使馆远得很。
云玺被风刮得脸颊生疼,不由得扭头,将脸贴上言喻的后背避风。
男子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檀香,不比后宫中那些稀罕的异香,却胜在清冽干净,引人深陷其中。
云玺终于感受到了言喻轻功之佳,说是如履平地并也不为过。
离岸边最近的一艘楼船,是楚国官船。
楚世子带人候在楼船一层的船头之上,而言喻则落在了二层。
此时比武擂台上是两个身体壮实、面色黝黑的壮汉,赤手空拳在打斗,与天子最先派到擂台上的武将有天壤之别。
京城武将,一招一式规矩得很;而如今台上二人,拳脚之间花样百出,让人眼花缭乱。
言喻轻靠在楼船厢房的门扉上,端的是一个平静无波:“并非诸侯国武将,秦国和鲁国豢养在王宫中的武者。”
云玺看他从容自在得很,情绪完全不被面前的打斗影响,禁不住道:“你似乎浑然不关心最后哪个诸侯国会胜出。”
楚国的船头朝阳,上午的日光斜映,有些刺目,云玺本就是强睁着眼观战。
言喻听到了她的话,才稍稍掀起一点眼皮子留意了一下擂台上的情状。
那眯着眼的样子像极了冬天里晒太阳的老狐狸。
“嗯,不关心。”
说话间,隐约有一副“江山在手,任我指点”的嚣张气焰在其中。
云玺撇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功夫比这些专为群英会培养出来的练家子更胜一筹?”
她知道言喻轻功当属上乘,也隐约知道他武功不佳,修习轻功只为防身。
言喻明显不愿回答这个会伤自尊的问题,挑眉转移话题道:“台上那个胜了的,秦国武夫,已连赢三国莽夫了。你猜,他能不能撑到最后?”
嗯?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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