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习手指一弹,一枚梅花形飞镖射出,猴猴儿连忙缩头躲避,不小心露出双脚,慕容习又一枚飞镖射出,直冲猴猴儿双脚,猴猴儿再次躲避,露出双手。慕容习一把飞镖齐发,猴猴儿躲无可躲,从房梁上掉了下来,吊在丝线上左右摆动,犹如北方春季树上垂下的吊丝青虫,在宴会厅中左摆右荡。
慕容习从席间窜出,长箫挑了几挑,系在猴猴儿腰间的丝线解开,猴猴儿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一群大夏武士蜂拥而上,将少年捆绑成了个粽子。
赫连勃勃纵声长笑,道:“还是贤伉俪厉害,我大夏自愧不如!”
李真姬起身道:“小伙子,把我的东珠还给我!”
猴猴儿道:“你先把解药给我!”
李真姬掩嘴笑道:“朝鲜蓟根本无毒,只是外皮有粘液,沾到手上会瘙痒片刻,用盐水洗洗,一会儿就不痒了,否则我高丽怎会将其进献给夏王?”
猴猴儿怒道:“你这大美女好不要脸,欺骗小孩子!”
赫连勃勃道:“你好大的胆子,扰乱我大夏宴请各国使臣的宴会,快快将盗去的东珠还回,否则让你死得很难看!”
被捆着的猴猴儿忽然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昙首,又望向赫连勃勃,急速扭动了几下身体,他的袖中掉落一小块磁铁,直接掉到他的手中,“嗖”的一声,慕容习扔落满地的梅花镖都被吸到了磁铁上,少年将磁铁扔落,双脚并拢,身子腾起,奋力将磁铁向赫连勃勃踢去,因为力度极大,梅花镖四处散落,射向众人,磁铁却直奔赫连勃勃脑门而去。众人光顾着躲闪梅花镖,却无人顾上营救赫连勃勃。王昙首却因为少年提前看他一眼,率先明白了少年的意思,急忙施展轻功,飞速向赫连勃勃奔去,用苍穹剑格开磁铁,磁铁在他胸口碰了一下,他只觉得胸口一疼,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衣服里滑落,当的一声,磁铁跌落在地上,又“嗖”的一声被吸到了苍穹剑上。王昙首顾不上检查自己身上被磁铁碰撞过的地方,问道:“大王,您没事吧?”
赫连勃勃惊魂未定,半晌道:“多谢宋使救命!”
那少年已被一帮大夏武士团团围住,一武士挥刀就劈,那少年虽被绑着,如同粽子一般躺在地上,却灵活自如地滚来滚去,巧妙地躲避一帮大夏武士的袭击,竟然毫发未损!
王昙首见他危险,忙喊道:“请诸位大夏武士手下留情,我要向他查问东珠下落!”
王昙首刚刚救了夏王,说话极有力量,说的理由又合情合理。众武士听他此言都是一愣,都停手望着夏王,等候夏王授命。
夏王赫连勃勃点头道:“王将军说的极是,先拷问他东珠之事!来人,压住他的肩膀!”
两个大夏武士让猴猴儿跪在殿前,分别压住他的肩膀。
猴猴儿也不着急、亦不害怕,笑嘻嘻地道:“王将军,我的
东西既然在你那里,那就送给你吧!”
王昙首一愣,看到吸在自己剑上的磁铁,笑道:“你是说这枚磁铁吗?我要这东西做什么?”
慕容习插嘴道:“这磁铁不同于普通磁铁,是昆山寒玉磁铁,吸附力是普通磁铁的千倍,否则我的梅花镖也不会都被吸走。这东西需要从极厚的冰层之下开采,极难获得!想必也是这小贼偷的!王将军既是有缘人,就该收下!”
王昙首朝赫连勃勃道:“还请大王定夺!”
赫连勃勃道:“慕容驸马说是好东西,王将军就收下吧!只是小心,别着了这小贼的道儿!”
王昙首将猴猴儿浑身搜了个遍,道:“启禀大王,东珠不在他身上!”
赫连勃勃脸色铁青,道:“小贼,你受谁指使,为什么要行刺本王,快把东珠交出来!”
猴猴儿道:“我叫猴猴儿,大王你别老是小贼小贼的叫我,我刚才只是为了脱身,哪里是行刺你。以我的本事,若是真想行刺你的话,这位什么王将军也救不了你!”
王昙首道:“大王,他这话倒并非虚言!心道:这猴猴儿表面上是刺杀赫连勃勃,但之前又故意看我,暗示我去救大王,真不知是何等用意?”
李真姬笑道:“猴猴儿小兄弟,你不是冲着大王而来,那就是冲着我们高丽而来的!否则也不会先盗走东珠,又拿我们的朝鲜蓟和大家开玩笑!说吧,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猴猴儿恼道:“你最爱骗人了,我不爱和你说话!”
赫连勃勃道:“你不回答公主的话,我就砍了你的双手双脚!”
猴猴儿呜咽道:“砍了我,我就更加不说了。没有手脚,还活着做什么?”
李真姬道:“大王,这猴猴儿一直怪我欺骗了他,他虽然是贼,盗走我高丽进献给大王的东珠,但是我失信于他,虽然是为大王解忧,也是不对!再者我也不想看到他断足断手,大王不如将他关于牢房,慢慢审问!”
赫连勃勃乃草原霸主,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却很少见到一位像李真姬这样柔媚入骨、风情万种的女性,一听她说话就心驰荡漾,不由得点头道:“公主的主意果然不错,我大夏的牢狱虽然比不上北魏的暗夜黑牢,却是能把人脱层皮的地方!就送这小贼去大牢,天天审问,不怕他不交出东珠!”
那两名押着猴猴儿肩膀的武士道:“属下听命!”拖着猴猴儿往大牢去了!
猴猴儿面如土色,叫道:“我不去大牢,你这高丽女人,心肠太歹毒了!”
李真姬听到耳中,只笑笑不语。
王昙首眼见猴猴儿被拖走,心下凄然。心想这猴猴儿虽然刁钻,骗过自己、给自己下过五毒彩香,但也是为了脱身,从本性看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至少知恩图报,比较仗义,没有供出他与自己相识,也没给自己喝的
马奶酒中加入朝鲜蓟。但是以自己的身份却又不方便在别人的地方替一个小贼说话。
赫连勃勃道:“被这小贼闹了一通,我们连酒也没喝好,来人,重新拿酒来,我与两国使者不醉不归!”
大夏仆从们陆续上殿,给大家斟满美酒,这次都是醇香甘美的马奶酒了。
赫连勃勃举杯道:“不过若是这小贼不闹,我也见识不到王将军和慕容驸马的高超本领。这样,我先干为敬,感谢二位今日相助!说罢一饮而尽。”
王昙首与慕容习同时喝干杯中之酒!
李真姬道:“大王,那东珠被猴猴儿所盗,不能怪我和驸马吧?驸马已经不眠不休地追了他一路,是他太狡猾了,才屡次逃脱!”
赫连勃勃色眼迷离地看着李真姬道:“自然不怪,那小贼就关在我大夏的牢狱之中,我自有把握逼他说出东珠的下落。这东珠就等于我已经收了,公主和驸马回去后尽可以向高丽王交代!”
慕容习道:“这小贼功夫好得很,大王若不伤他性命,尽可以招安于他,为大王所用!”
赫连勃勃道:“驸马说得甚是有理!来,喝酒!”
草原酒烈,王昙首多喝了几杯,醉意惺忪,勉强回到自己营帐,服用了些醒酒的丹药,倒头便睡。不知过了多久,王昙首微微醒转。他虽然年轻,却是极为谨慎小心的个性,耳力又好,虽然在醉中,但还是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是女人的脚步声。他并不睁眼,只是握紧了身侧的“苍穹剑”。忽然,有人持匕首向他疾刺,王昙首听风辨音,举剑隔开,与一身形瘦弱的黑衣蒙面人厮斗在一起。黑衣蒙面人武功很强,但是忌惮王昙首苍穹剑厉害,不敢正面与王昙首对抗,就从侧面用匕首疾刺王昙首,王昙首觉得这武功似曾相识,刚一分神,就被那黑衣蒙面女子刺伤虎口,苍穹剑掉落在地。那女子用匕首抵住王昙首的喉咙,另一只手捡起苍穹剑,挂在自己身上,低声道:“快走,与我一起去大夏大牢,去找猴猴儿!”
王昙首虎口流血疼痛,但这一疼正好提醒了他,这左右疾刺的武功正是来时路上那伏虎少女所使。
王昙首低声道:“你的羊群都找回来没有?”
那少女一怔,道:“原来你是那日救我之人!你就是宋使?”
王昙首道:“我正是宋使!原来你认识猴猴儿!”
那少女道:“我不认识猴猴儿,我一直在找他,今日听说他被关进了大夏大牢,就寻到这里!我想挟持赫连勃勃带我进牢狱去找猴猴儿,又近不得他的身。如果找个大夏军官挟持的话,赫连勃勃又未必肯就范。正好听说大宋和高丽的使臣都在夏营,我想挟持一个的话,可能赫连勃勃碍于邦交,会答应释放猴猴儿。”
王昙首苦笑道:“于是你就找到了我,我和你还真是有些缘分。你没有伤到我的亲兵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