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们就是相爱的，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荣晴红了双眼，坐在白若对面瞪着她，“我今日本想要告诉你，展钰只喜欢你。没想到，你们之间的障碍，根本就不是我。”
“挺聪明的。”白若这句话是真心的，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问题的关键，荣晴真是算聪明了。
她今日能来对她说这番话，真是出自善意。白若心中叹息，只是她的路，并不是自己可以选的。
“荣姑娘，我一直躲着你们，并不是怕了你。是我希望你真能拿出本事来，和展钰真正在一起。只是今日看来，你做不到？”白若说话一向直接，对着荣晴，更是没必要绕弯子。
荣晴笑着摇头，“对啊，我认输了。我可以嘴硬，但是我必须承认，我走不进展钰心里，我就是输了。”
“我被慈静师傅选中，明日就要跟她回慈妙庵了。”荣晴淡淡地说着，好似是在和自己的朋友告别。
白若挑眉看她，“你真觉得，可以相信慈静？相信所谓狐仙娘娘的弟子？相信慈妙庵？”
“我不信。”荣晴抬头，眼神坚定，“我从不信命，我只信自己。就算前方是火坑，也是我唯一的出路。”
她看着白若笑了起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
“那祝你，前程似锦。”白若低头，眼角余光里是荣晴离开的背影，这样坚毅的女子，这么清楚自己要什么，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是我选的路，我也不会后悔。”白若放下了筷子，这句话并不是自言自语。她从小跟着苏颜练的就是静心的功夫，就算他多收敛气息都好，她早已发现了他。
展钰，根本就是一直在听着她和荣晴的对话。
她后悔吗？她真的可以不后悔吗？白若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真的不该放纵自己去靠近他。心动这种事，本就是她不能触及的。
他的气息时有时无，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走进来。白若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她甚至不知道，希望他来，还是走？
气息彻底消失的时候，白若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是松了一口气，还是越发难受。
她喝了一大口酸梅汤，这种乱了心神的感觉，她太不喜欢了。
这一口，她只喝到了酸楚，一丝甜味都没有。
“会后悔吗？”
白若真的不知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很想问问她娘亲，嫁给她爹，后悔吗？把自己的女儿置于这样的境地，后悔吗？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叶欢却是操碎了心，这荣晴去找白若，展钰竟然也不在这里吃饭，他不会也去厨房了吧！家庭伦理大悲剧？
“阿欢，你是傻了吗？”江思妤叫了叶欢好几次，实在是忍不住推了推她，“苏大小姐，你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掌终于是推醒了叶欢，她缓过神来见一桌子人都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我有点困，没事。哎对了大人，你们今日发生什么了？怎么这粘人的一对，都不吃饭？”
赵维予和陆仟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一变，“荣晴被选上了，她明日就要跟着慈静去慈妙庵，当狐仙弟子了。”
“什么鬼！”叶欢差点扔了筷子，“她肯走？她去了慈妙庵，就是要放弃展钰吗？不对啊，慈静这个妖女，是真的选了荣晴？选她干嘛？之前的那些无故失踪的少女呢？不管了？”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大人怎么回答你？”展钰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叶欢的肩头，“还是让我慢慢告诉你吧。”
展钰选了个座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边吃边说着，“首先啊，我和荣晴，那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大人安排我保护她，仅此而已。”
“现在她没有危险，自然就不需要我了。”
展钰大口大口吃着饭菜，保持着微笑，可全桌子的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要说那些失踪的女子，大人自然不是不管，那是管不了。那些女子，不是外乡来的，就是家里亲戚不在身边，或者干脆是个孤女。总之，没人报案。”
“是。”赵维予伸手给展钰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和陆仟倒上了，“没人报失踪案，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慈静和她手下的那些姑子，一点破绽也没有。”
叶欢看得出，这三个男人很是挫败。
跟着这个案子这么久，眼前的迷雾却是越来越深，深不见底。如今的结果更是可笑，他们放出去的饵，竟然被选上了。这简直就是慈静对他们的挑衅，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陆仟把面前的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那些女子我们管不了，要说荣姑娘，那是求仁得仁。她自己想要去，不论往后会如何，那也不是我们能管的。”
“但荣晴还是要谢谢各位大人呢。”荣晴笑着走了进来，对丫鬟们摆了摆手，“我和白姑娘一道用了饭，不必给我准备了。”
她初来赵府里，卑微客气，把姿态做得比丫鬟还要低一些。可如今，已是一副主人家的气派，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都是这些日子里被慈静培养出来的气韵。
叶欢瞧着她，心里也是感慨，要说这慈静也是厉害，赏赏花跳跳舞，倒也能把孤女培养成淑女。
荣晴端起了酒杯，“若不是大人让展捕快来保护我，想来慈静师傅也不会对我另眼相看。大人们的意图我本就不知，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乱说什么。”
“这些日子，大家对荣晴的照顾，我感怀在心。来日方长，我们江湖再见。”荣晴一口喝完了酒，语气温婉又坚定，她又转头看着叶欢，眼神温柔了许多，轻声道，“欢姑娘，你要记住，我荣晴欠你一份情。”
“各位，告辞。”荣晴笑着转身，她本就是孑然一身的人，现在亦是只身一人离开。
原本她对展钰，是有着一丝歉疚的，可刚刚和白若谈完话，她已是明白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从来也不是她。这一丝歉疚，便也荡然无存了。
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