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苏绾绾笑着坐下，任由宋赐用冰轻轻地敷在她脸上。冰冷和灼热的交融让刺痛感更明显，但苏绾绾一声没哼，甚至是连脸色都没有变化。
宋赐小心翼翼地帮她敷着冰块，看着她面不改色，心头闪过了一丝不忍，“其实你可以离开的，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那你呢？”苏绾绾妩媚地笑着，抬起头看着宋赐，“你为什么要自己把自己困住？困在过去里？”
拿着冰块的手微微一滞，宋赐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认出我了吗？你还记得我吗？”苏绾绾嘴角的笑意敛起，眼神再无妩媚撩人，清澈透亮，“你我身份云泥之别，可本质上，你和我没有区别。”
“是命运啊，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宋赐似乎恢复了理智，继续用冰块敷着苏绾绾的脸，“走吧，你这么聪明，一定留了后路给自己。”
“我没有后路，自从再见你，我就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苏绾绾笑着低下了头，双手搂住了宋赐的腰，轻轻地靠在他胸口，“当年你没有保住你妹妹，如今我什么也不会做，我想要你来保住我。”
宋赐的身子一震，妹妹……耳边响起的是铃铛一般的笑声，是啊，他纵使拥有一切，却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苏绾绾的心意他明白，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能不能保住她。就好像，是弥补了当年那个少年自己，最大的遗憾。
坐在窗口，看着宋赐渐行渐远的背影，苏绾绾的笑容敛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曾经的回忆，就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猛兽，逼近着她，要把她吞噬。
她不知道宋赐所见到的她，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彼时彼刻的她。只是她的心中，永远都是那个青葱少年倔强的眼神。他的不甘，像一只小兽的嘶吼声，一直牵动着她所有的神经。
从那时候开始，苏绾绾就告诉自己，如果他想要天下，她就是他手中，最快的那把剑。
……
夜色渐浓，叶欢终于搞定了一大桌子菜，抬眼看着白若还坐在边上，一脸的若有所思，她端了一杯酸梅汤放下。
“师姐，你好像有心事啊？”叶欢坐在白若身边，靠在她肩头。她现在越发明确，这不是错觉，而是太后出现之后，白若真的变得有些不安。
这种变化很细微，可是她感觉到了。
“我知道你不想去大厅吃饭，我现在要过去了，给你准备好的晚饭，在旁边的食盒里。”叶欢见白若没有回答，也不勉强她，起身指了指身旁的食盒。
“白姑娘不愿意去大厅吃饭，可是因为我？”身后传来的声音，是荣晴。
她走进来，仍然是灿烂的笑容，在白若面前坐下，好似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一般。
白若一脸淡定，叶欢紧蹙着眉头，挡在她们中间，还没开口就被白若拉住了手。
“阿欢，去大厅陪大家吃饭。”白若拿起筷子，抬眼看着荣晴，“我们吃得都不多，就一起吃吧。”
荣晴为自己拿了一副碗筷，轻笑着坐下，“阿欢，大人他们都回来了。”
叶欢见这两个人都是这个态度，也不再多话，安排着丫鬟端上菜。站在厨房门口，她特意安排所有人都离开了厨房。
虽然不知道荣晴想要做什么，但是她相信以白若的本事，自保绝对没问题。
空荡荡的厨房里只剩下两个面对面认真吃饭的女人，和烟火气。
荣晴喝着羊肉汤，抬眼看着白若轻笑起来，“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去浮玉山拜会一下你们的师傅。”
“嗯？”白若没有抬头，认真地吃着糖醋小排，那是叶欢单独为她做的，一整盘都留给她了。配上叶欢熬出来的古法酸梅汤，虽然这个厨子叫古法有些怪怪的，但真是太好喝了。
平平无奇的酸梅汤这么特别她没想到，更没想到荣晴好不容易开了口，竟然说要去拜会她师傅？
白若心里发笑，若是师傅见了荣晴，若她还是这个矫情做作的模样，大抵会让苏颜一掌直接拍下山。
荣晴自然不会知道白若在想什么，看着她只是淡定地啃排骨，淡淡地笑着，“一个徒弟像是天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一个呢……”
她夹起了一块炖煮得酥烂的羊肉，“能炖煮出这么好吃的羊肉，最是烟火。有这么厉害的徒弟们，想来师傅应该更厉害。”
“荣晴，有话直说吧。”白若放下了筷子，抬头看着荣晴，她可不相信，这个女人是专程来说好话捧她们师姐妹。
“哎……”荣晴叹息着摇头，收起了笑意，“还想和你聊聊天呢，看来我们真是做不了朋友。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呢。”
荣晴摇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白若精致无暇的脸庞，“你看，你天生就这么美，美得惊天动地，美得人神共愤。可是我呢……”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苦笑着，“我不一样，我要是不打扮自己，人憎鬼厌。啊不是，我这么不讨人喜欢，是因为我不祥。我一出生，就没有爹娘，没有人爱我，没有……”
“荣晴。”白若微微皱眉，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看着她，“人各有命。谁也不见得就比谁好命，但是路怎么走，是自己选的。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的朋友，就算你说得再凄苦，我也没有感觉。”
“对啊，这才是白若。”荣晴笑着拍了拍手，“你的宝贝师妹可不一样，她比你心软多了。好了，我吃饱了，该说些正经事了。”
荣晴看着白若，“白若，展钰近来对我的好，都是为了要调查慈静师傅和慈妙庵，不是因为我。”
“我知道。”白若嚼着排骨，有些含糊地说着。
“你知道？”荣晴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白若，蹙眉，神情严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展钰？”
她是真的喜欢展钰，所以此时此刻，才有有种愤怒的感觉，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白若，我知道你喜欢展钰，你也知道他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