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仟也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能见她这样笑,他才终于放心。
既然这些话能让她开心,他继续说着,“这件事原本就不能怪你,要说不懂,我也不懂。你对可素,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江思妤的心微微一颤,神情又是一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揽进了怀里,陆仟的怀里。
陆仟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看到她这般难受,他心里也不舒服。
轻轻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后背,虽不守礼,却也没有多少情意,江思妤伸出的手还是默默垂了下来。她自小和两个表哥一起长大,后来在军营亦是不拘小节。
这种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鼓舞,她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明明是亲密的接触,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沉了下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当成兄弟,可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思妤,要说责任,我也是要陪着你一起担的。”陆仟说完这句话,大概是不好意思,转身就走了。
“撩了就跑!”叶欢躲在墙角,心中越发不忿,回头瞪了赵维予一眼,“你看看你们男人!最擅长就是一撩就跑!不娶何撩啊!你看看思妤,她都傻了。”
赵维予垂眸看着叶欢,伸手抱住了她,“你的家乡,管这个叫撩?”
……叶欢一怔,这个狗官,好好说正经事,他又靠这么近!
她下意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和他解释何谓“撩”,赵维予却是又靠近了一分,伸手撩起了她脸颊旁的碎发,“这样,可是撩?”
“大人!”叶欢的脸涨得通红,这个狗官也太狗了!
赵维予皱眉,伸手捂住了叶欢的嘴,压低了声音,“你轻一点,别让思妤发现了。”
他们两人都没发现,叶欢靠在墙角,赵维予捂住她的嘴压着,这画面是多么暧昧……
“我已经发现了。”江思妤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语气态度冷漠,“表哥,阿欢,你们也是仁义,看完了戏知道理亏,演一出来还?”
听着江思妤的调侃,叶欢的脸更红了,伸手推开了赵维予,“思妤,你可别理他们,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她挽住了江思妤的胳膊往前走着,还是松了一口气,陆仟这一出,至少让江思妤缓过来了,“思妤,我去给师姐做饭,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嗯……让我想想,我真的很饿。”
看着江思妤和叶欢离开的背影,赵维予亦趋亦步地跟着,嘴角带着笑意,叶欢,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进厨房拿起锅铲,叶欢这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生命,“思妤,不如今日我来做桂花糖醋排骨,还有腐乳红烧肉,酸菜黑鱼片……”
一口气报上了十几个菜名,叶欢松了一口气,抬头却见江思妤皱着眉头,“阿欢,我今日想要吃些清淡的,吃不下你说的那些。”
赵维予点头,“你师姐还病着,也该吃些清淡的。”
“清淡?没问题。”叶欢轻笑,瞧着江思妤刚刚还是勉强笑着,这会坐下又是愁眉紧蹙。这些日子,她们都经历了太多。不过真是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她的重要性!
叶欢认真地擦拭着锅铲,好像一个剑客爱剑一般,小心保养,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思妤,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学做菜吗?今日我边做边说,你仔细学着。”叶欢挑眉看向了江思妤,一副武学宗师的模样。其实她做这些菜,心里亦是没底。
今日她要做的,是她过去看过的随园食单一书里的菜谱。在21世纪,她从未有空来尝试清代大才子袁枚的食谱,现下正是好时机。
“今日这道蒋侍郎豆腐,可是要花些功夫的。”叶欢冲赵维予眨了眨眼,让他可别来烦谁是蒋侍郎!
这道菜她早就想要做了,只是真是十分耗功夫,“首先,这些虾米是之前我自己晒的,都是大虾,保证味甘甜美。用滚水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叶欢手中粉嫩嫩的大虾干一个一个落进锅中,好似是排着队在往锅里跳一般,还有清新的海鲜甜味散发出来,江思妤抬头嗅了嗅,这才提起了兴趣。
“这是北豆腐,和我们平时吃的水豆腐不同,这用来煎炖最是好吃。”叶欢小刀利落地切着,把北豆腐周边一圈稍老的部分都切去,再切成小片,晾在一旁。
她挥了挥手中白皙润香的猪油,“我们先把猪油下锅,你可小看了这块猪油,可是这道菜的灵魂。”
听着猪油在锅中噼噼啪啪地脆响,虽是很轻,却是足够治愈,锅中慢慢起了青烟,叶欢慢慢地把豆腐一片一片布在锅中,素手轻轻捻起一小撮盐洒在豆腐上。
“思妤,你过来瞧。”叶欢看着米白色的豆腐在猪油中慢慢浸润,直到慢慢煎出金黄色,轻柔翻面,再慢慢煎着,“这杯桃花酒清甜,最是应和这个时节。”
叶欢把一茶杯甜酒倒进锅中,再加入已是煮好的虾米,再倒上酱油,煮开之后香味已是扑鼻而来。
“这豆腐可真是太香了!”江思妤伸手就想要去挑一块豆腐来吃,被叶欢打开了她的手。
“你好歹也是堂堂郡主,这般没有仪态?”叶欢苦笑,往锅里加上了糖,“就算你要吃,也得等我煮好啊。”
叶欢小心地看着锅中咕噜咕噜的豆腐,把切成段的小葱加进去,这才算是完美复刻。
装在黑色的瓷盘上,金黄脆嫩的豆腐外还包裹着汁水,小葱翠绿点在豆腐之上,虾米的清新香气和猪油的丰富甜蜜融合在一起,叶欢都不必动筷,也知道自己成功了。
“来,尝尝?”叶欢端上了盘子,见江思妤大口大口吃着豆腐,她这才安下心来。
食物,原本就是最最疗愈的东西了。
叶欢轻笑着看了一眼在旁边委屈巴巴的赵维予,毫不留情打开了他的手,“大人这里面可是放了不少虾米,你等着,我再给你做一道,杨中丞豆腐。”
“蒋侍郎,杨中丞?阿欢,你家乡厨子的名字都好生奇怪啊。”江思妤嘴里还含着豆腐,烫着嘴,含含糊糊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