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静?”叶欢乍舌,看了赵维予一眼,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等着展钰继续说下去。
展钰点头,“慈静说,花田景色恍若仙境,没有女子不爱花。今日选在这里念经,就是要看看众女,谁的心最静,又能真正超脱凡尘。”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很佛。叶欢虽然对慈静意见很大,却也不得不承认,她可实在是太适合做传/销了,就这忽悠人的能力,完全能靠嘴实现单车变摩托。
她转头看向花田,慈静诚心跪拜着,后面的女子就良莠不齐了,有些很是端正,有些已是在偷懒了。荣晴是吃过苦的人,跪得笔直,丝毫没有懈怠。
展钰在赵维予身后站着,“大人,我不知为何,自从来了这里总有一丝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这里,我刚刚四处寻过,确实是没有人。”
“你觉得没有人,可能是因为对手太强大。”赵维予压低了声音,整个人的状态都是紧绷的,“真正的高手,连呼吸也能隐去。我也能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赵维予一把扣住了叶欢的手腕,把她置于自己和展钰的保护圈中,“如果我们只有一人有这种感觉,还能说是错觉。可如今我们都有这种感觉,就一定是真实的感觉。这个人,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不对,或许这个高人不是针对我们来的,而是她们。”赵维予皱眉,“花在雾中看你们,这个高人,便是花。”
叶欢越来越听不懂他们高深的话,可却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两个男人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提高了警惕,完全是作战的状态。
她原本是完全没感觉到什么高人存在的,但他们两个的紧张,还是让她紧张起来。
花田里还是一片宁静,诵经声清雅淡漠,叶欢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山雨欲来,你不知道危险是什么,也不知道危险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这种一切未知的感觉,才是最可怕的。
叶欢甚至有些羡慕跪在花田里的众女,虽然生死未卜,好歹她们一无所知啊。
原本以为这个计划并不会太难,没想到却是步步惊心,叶欢并不知道,赵府之中的江思妤和陆仟,亦是神经紧绷。
江思妤看着哭哭啼啼跪在面前的可素,一个头两个大,这一次,可素咬死了的红衣女子,是冷轻言。
可素这几日一直是神神叨叨,在江思妤的几番劝解下,她终于相信在时间上叶欢绝不可能成为凶手。可她理智相信了,情感上却不能释怀自己看到的背景,明明就是她。
这日清晨,可素路过了冷轻言的院子,看着她的背影,这一眼,好像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她很确定,这就是红衣女子的背影!
“郡主,你一定要相信我!难怪那日我觉得是欢姑娘,其实是她身边的冷姑娘,就是她,一定是她!”可素急得都哭了出来,她如此着急想要破案,并不是为了公道,而是害怕。
琴姨身前对她很是刻薄,这样的坏人成了鬼,那也是恶鬼。若是琴姨知道她明明见到了凶手,却不好好帮她,想来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她了!
江思妤自然是不会知道可素在想什么,她现在心里很乱,冷轻言帮她治好了头痛病,那是她的恩人。琴姨是她的亲人,她实在是不能相信,是她的恩人,杀了她的亲人。
陆仟看了一眼江思妤纠结的神色,转头看着可素,“可素,你说的话我和郡主自然是信的。你不要想太多,还是先回去休息。这事干系重大,让我和郡主好好商量一下,从长计议。”
听了陆大人的话,可素却是越发急了,她从小被卖到官府做婢女,再清楚不过这种官话,从长计议便是不了了之。她扑在陆仟腿边,“陆大人,郡主,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让我和冷姑娘当面对峙,便知真假。”
当面对峙?陆仟皱眉,这主意听起来是不错。可实际上只要这一对峙,便是告诉冷轻言,他们不信她。
虽说查案便应该怀疑一切,可他们无凭无据,只因为一个丫鬟的一句话就怀疑她,也难免让人有些心寒。
陆仟和冷轻言萍水相逢尚有这样的顾虑,更别提江思妤了,她紧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见他们迟迟不说话,可素更急了,她这几日连着梦到琴姨来抓她,她找不到这个红衣女子就算了,可她如今找到了,若是再不抓住她,真的是要鬼缠身了。
“郡主,我知道你为难,无妨,我去找冷姑娘!”可素越发激动,直接冲了出去。
“拦住她!”江思妤紧张地要冲出去,陆仟却没有阻止可素,反倒是拉住了她的手,“有些事既然你做起来不合适,为何不让她去做?”
陆仟的神色很认真,抓紧了江思妤的手,“你难道一点也不怀疑冷轻言吗?”
他的话让江思妤浑身一震,是啊,冷轻言是她的恩人,可就代表了她没有嫌疑吗?
江思妤整个人怔在原地,心里更多的,确实对自己的深恶痛绝,心底深处,她是怀疑冷轻言的。
静静地看着她,陆仟紧蹙着眉头,他伸出手,在她的肩头悬空着,最终还是轻拍了下去,“思妤,你没错。”
陆仟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既然我们决心要破案,要为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不论死了的那个人是谁,怀疑的人又是谁,你都该跳脱出这个怪圈,找出真相,才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话虽是这个道理,可人非草木,不论是死者还是凶手,若是亲近的人,乃至至亲,完全保持理智不被情感所左右的人,究竟还是不是人?”江思妤低着头轻声说着,不知是说给陆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已是恢复了往日神采奕奕,拉住了陆仟的衣袖,“走,我们一起过去。可素这个丫头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可别闹出事来。”
陆仟由她拉着往前跑,心里头却是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感觉。
这个他原以为娇滴滴的郡主,自从放弃他之后,好似变了一个人,勇敢,果决,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