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检查了琴姨的身体,正面完全没有伤痕,看来她确实是没有和人搏斗过。
她转头看了一眼宋赐,他仍是有些扭捏,眼神并不敢直视琴姨,她推了他一把,“过来帮我搭把手,把她翻过来。”
宋赐看着叶欢认真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立刻动手帮她一起把琴姨翻过身。
“你看!”叶欢轻呼,手指着琴姨后背上有一道印记,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印上了花纹。
她紧紧地盯着这个花纹,反手推了推宋赐,“你带没带纸笔,把这个花纹画下来。”
此时的宋赐也顾不上觉得叶欢奇怪了,惯性地按她所说去做。
这是琴姨死之前的伤痕,应该是撞到了什么,死后这种伤痕凸显出来,变得越发明显。
叶欢接过宋赐画的花纹,很好,他果然是靠得住,画得比照片还有生动,连小小的缺口都没有漏掉。
“好样的!”叶欢把纸折了折收进了怀里,把琴姨的衣衫穿好,拉着宋赐跑了出去。
出了衙门,叶欢松了一口气,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她转头看着宋赐,“看不出来,你还挺仗义啊。”
“没你仗义,不光过来帮大人破案,还敢检查尸体?”宋赐打趣地看着叶欢,眼神里满是兴趣,“我说阿欢,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没有告诉我们的?你竟然会验尸?”
“瞎说。”叶欢瞟了他一眼,虽然这话很受用,可她脸皮还没这么厚,“我哪会验尸,只是细心检查而已。我要是会验尸,早就找出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了。”
宋赐皱眉,这才是他今日来这里的目的,这种神秘的毒,一定是琴姨之死的关键。
他转头看着叶欢,“其实你想过没有,这种毒连衙门都查不到。杀琴姨的人,一定是费了很多心思。她只不过是个普通妇人,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去杀她?”
看着叶欢撇嘴不语,宋赐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其实我们都能看得出,琴姨一定有某种原因所以才会这么讨厌你。而她似乎对大人有着一些把握,觉得大人一定会听她的话赶走你。你说,大人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宋赐,你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怀疑大人?”叶欢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赐,丝毫无惧。
她这样坦荡,宋赐倒是一怔,轻笑着摇头,“如果我们两个不信他,今日便不用来这里了。”
他继续往前走着,脚步很缓,“现下看来,最有理由杀琴姨的人就是大人,但我相信他。”
叶欢的心一暖,坚定地点头,“我也是。不论他是谁,不论他有多少杀琴姨的动机,我都相信他不是。”
“既然你相信他……”宋赐转身直视着叶欢,“你就应该听他的,不要再管这个案子,专心去查失踪案。”
叶欢皱眉,语气里充满了犹豫,“我想帮……”
“你会让他分心。”宋赐打断了叶欢的话,“我们认识他这么久,你还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都是精心安排好的。陆仟也是我们的朋友,我也会一直跟着他们查这个案子。”
“好。”叶欢爽快地从怀里拿出了那张纸,郑重地压在宋赐的手心里,“全靠你们了,一定要还大人清白。你记住了,我看着这个花纹有些像玉佩之类的饰品。”
“可能是这东西落在地上,琴姨又撞了上去。又或者说,这是哪里的配饰,琴姨撞到了。总之能留下伤痕,力道不会小。还有罂粟的香气,我可以确定,那是罂粟的香气,这条一定也是线索。”
宋赐轻笑着收好了纸,拍了拍叶欢的肩头,“放心吧,你自己去慈妙庵也要小心,那地方很是古怪。”
两个人进了赵府便各自分头回了房间,叶欢躺在床上,心情已是平静下来。宋赐说得对,她和赵维予认识的时日虽不多,可经历却不少。
所有的事,赵维予好像永远都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既然相信他,就该相信他的全部。
这一夜,是琴姨出现后,叶欢睡得最好的一夜,安稳踏实。
天亮的时候,她就进了厨房,从水缸里取了一尾鲜鱼,慢悠悠地熬上一锅生滚鱼片粥。
前几日做好的小葱年糕,慢慢地用小火烤着,焦焦的咸香味。揉满了豆沙的小方糕上锅蒸着,甜而不腻,满是温柔的蜜意。
这些日子的提心吊胆,她几乎忘记了在厨房里悠闲度日的感觉,这时候才能找回一些感觉来。
和过去一样,早起练剑的白若闻着香味便来了,凑在叶欢的肩头温顺地像一只小猫咪,“师妹,你很久不曾熬粥了。”
是啊,叶欢盛了一碗递给白若,她真的很久没有定下心来了。
或许美食真有治愈人心的神奇能力,这一顿早餐,所有人都吃得十分高兴,江思妤看赵维予的眼神少了许多敌意。
“阿欢,这小葱年糕是真的很好吃。”赵维予很是难得,一连吃上了三大块年糕。
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白嫩年糕,只是里面混上了一些小葱,怎么便能如此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叶欢,微微皱眉,“阿欢你昨夜做贼去了?脸色这么差?”
“你才做贼呢!”叶欢撇嘴,狠狠地扔了一块小葱年糕在赵维予碗里,下意识偷瞄了一眼宋赐。
这个贼可不能瞎做,能偷的只有尸体。
她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真有这么差?虽说昨晚睡得是晚了些,可她觉得精神很好啊。
宋赐轻笑着放下了粥碗,“大人还是不要捉弄阿欢了,若是吃完了,我们就一起出发吧?我今日和陆大人还有思妤一起去查琴姨的案子。白若和展钰还是去莱阳村,大人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赵维予点头,嘴里还嚼着年糕,含含糊糊地说道,“这样甚好,我和阿欢要再去一趟荣家,展钰白若,你们一会画一幅荣梦雪的画像给我。”
叶欢倒是没关心安排,只是怔怔地看着宋赐,他竟然主动安排师姐和展钰一起?还一脸平静?
是她原来看错了,他并不喜欢师姐?还是男人真能这么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