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没想到,下了山赵维予也没有让她下来,还是一直背着她往赵府走着。
“大人,你不累吗?”叶欢轻声问着,但很享受被他背着的感觉,她也确实不想下来。
没想到赵维予竟然点了头,“当然,你真的很重了。”
“什么!”叶欢气得抬起了头,伸手就要去捏赵维予的耳朵,他偏着头不让她捏到。
两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小声说大声笑,都没有看见,对面有一道白影,一直在看着他们,一步也没有挪开……
回到了赵府,赵维予还是不肯放下叶欢。
叶欢被府里的人看得脸红,自己从他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跑到了大厅,见陆仟他们已经坐好了,脸色不太好看。
江思妤一见到赵维予,立刻就紧蹙着眉头,站起来指着他,“你说,你到底给琴姨下了什么毒!仵作根本就验不出来,就连神医都说验不出来!”
陆仟站起来压住了江思妤的肩头,“郡主,你冷静一些。”
他转头看着赵维予,微微摇头,“仵作和神医都说,琴姨是死于一种毒,可他们不知道是哪种毒。”
“琴姨是什么时候中毒的?”赵维予并没有和江思妤计较,走过去淡定地坐在陆仟身边,认真地和他讨论起案情来。
陆仟按着江思妤坐下,“前一日,这种毒似乎在她体内留了一日才发作。”
前一日……
叶欢的心一颤,她可以理解为什么江思妤这样生气,一心觉得赵维予就是凶手。
那天,琴姨刚刚和赵维予说过,她会说出他的秘密,让他等着,然后她就中毒了,任谁都会怀疑赵维予的。
可是这不可能,叶欢忍不住想要开口,却被赵维予紧紧压住了手。
赵维予盯着江思妤,认真地对她说着,“思妤,你是我的表妹,现在我不是大人,我是你表哥。我认真告诉你,我没有,没有杀琴姨。她是我们的乳娘,对我们有恩。”
“我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可不论她说了什么,都不可能要我的命。我何必这么狠毒,非要她的命?”
江思妤扭过头去不看他,可身子却是一抖一抖的。叶欢知道,赵维予的话对江思妤还是有触动的。
“哎,表哥表妹,都是一家人啊。”叶欢挤出了笑容,拿起汤勺开始盛汤,“我们先吃饭吧,案子可以慢慢查,饭不能不吃。”
“嗯。”江思妤接过了叶欢递来的汤碗,拿起筷子给赵维予夹了一筷子菜,擦了擦眼泪,“表哥,既然崔大人把案子交给了陆大人,就让我们来查吧。是非黑白,总能查清楚。”
赵维予笑着吃下了这口菜,点头,“那是自然,我还得靠着陆兄还我清白呢。”
叶欢不断地偷瞄着他们表兄妹,这顿饭也是吃得索然无味。
往房间里走着,叶欢的心很乱,她现在没心思去想失踪案,她更在意的,是琴姨的死……
神奇的毒药,也就是说,在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杀了她。甚至是府外的人,也可以给她下毒。
可是杀人总需要一个理由,琴姨到底得罪了谁?她虽然是一个讨人厌的老巫婆,但也不至于到要她性命的地步吧。
也难怪江思妤这样怀疑赵维予,他真的是最有动机的那个人了。
叶欢自然是相信赵维予的,可这种信任,仅仅是她的一种感觉,说到底,并没有任何用处。
她皱眉,不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查清案子的陆仟,加上一个对赵维予自带偏见的江思妤,太危险了,赵维予太危险了!
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叶欢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一定要查清楚琴姨的死,帮赵维予洗清嫌疑。
既然想好了,她可是个实干派。
陆仟说过,琴姨的尸体还停在衙门里没送去义庄。一直等到天黑,她才偷偷摸摸出了赵府。
好不容易找到了衙门存放尸体的地方,叶欢压了压胸口,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怕!
蹑手蹑脚走近了房间,叶欢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嘴也被捂住。
“呜呜……”叶欢拼命挣扎着,一抬头,对上了宋赐的眼神,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别出声,是我。”
叶欢甩开了宋赐的手,终于能透气了,她瞪着宋赐,“你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偷尸体?”
她也是醉了,这个宋赐的出生点是尸体吗?每次都在尸体旁见面?
宋赐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凑近了她,“我来看看琴姨的尸体,想要帮大人找到证据。”
“发现什么了吗?”叶欢心中感动,想不到宋赐平日里瞧不出,对赵维予还是真心。
“这不是刚来。”宋赐掌起了手里的小烛台,用手挡上了大部分的光,小心翼翼地移到了琴姨的尸体旁。
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叶欢真看见琴姨尸体的时候,心还是一颤。琴姨整张脸煞白,死得很平静,嘴唇颜色很暗。
把烛台放在床头,宋赐和叶欢分头观察着尸体。
琴姨的尸体很完整,也没有明显伤痕,叶欢仔仔细细检查了她的双手,连指甲缝都没有错过,完全没有和人搏斗过的痕迹。
她的手指上还留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叶欢仔细地嗅着,拉过了宋赐,压低了声音,“你闻闻,是不是那罂粟的味道?”
宋赐皱眉,凑上前去闻了许久,仍是有些犹豫。
琴姨已是死了很久,手上就是再浓烈的味道此时也淡了。而且他也有些怀疑,罂粟是本朝禁物,琴姨她竟然能弄到?
叶欢却是越闻越坚定,这种味道,太像那日牛蛙锅隐隐约约的香味了。
她暗暗记下,这可能是一个关键。
“阿欢?”宋赐看着叶欢竟然动手去解琴姨的衣衫,忍不住轻呼。
叶欢瞟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老气横秋地说道,“心不正,剑则邪。宋赐,你是正人君子,一切便无谓。”
她并不去理会宋赐,自己伸手解开了琴姨的所有衣衫,手指触过的肌肤都没有弹性。
有一丝感慨在胸口蔓延,不论她活着的时候多凶多可恶,如今人死如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