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十分不爽,离亦城仿似未闻身后的娇斥声。
离亦城刚返身在床榻沿坐下,洛花月带着风进来。
他微微垂首,瞧起来有些气馁,睫毛很长,在白壁一样的脸上投下两弯淡淡的幅影,绣着枝蔓的淡淡蓝的帷幔映衬得他美如画,可她此时心里有团火,那火烧得她理智全无,根本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盛世美颜,怒目而视,“你没听到吗?什么意思?”
离亦城簇簇眉峰,抬眸,将声音放得柔软,“我,突然有些不适,别生气。”
这话令洛花月越发的火大,她双手掐腰,“休要蒙我,你是不是认为张坤是我杀的?”
有没有完?离亦城大怒,霍地站起来,怒目相视,“难道不是你?若不是你,你说说,你出去都干了什么?你的谎话能自圆其说吗?”
就这么认定是自己杀了张坤,还说什么?洛花月抬手一扫帷幔,转身离开。
月月!到嘴边的话离亦城终是没有说出口。
洛花月出得门,往夏明书住的房间走去,行到半途,又觉得此事不宜给夏明书说,她突然好想念紫苏。
紫苏虽然傻,大大咧咧,可向她倒倒心里的委屈,也要好过些。
出了府衙,街上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漫无目的闲逛了许久,就张坤之死突然有了主意。
回到府衙,来到黑侍刚与夏扬的屋子。
陡然见洛花月,黑侍刚焦急地道:“洛小姐,你去了什么地方,王爷十分担心你,卑职正待要出去寻你。”
洛花月撇撇嘴角,“是他吩咐你去寻我的?”
黑侍刚讪讪一笑,“那倒是不没有。”
洛花月哼个鼻音,生起气来。
夏扬劝道:“小小姐,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
“谁与他生气了?”洛花月给夏扬一个白眼,后细问了黑侍刚张坤被杀的情形,唤了黑侍刚与夏扬出了门。
兵器坊的一间小屋内
洛花月细细查看了张坤颈部的伤口,望着黑侍刚很肯定地道:“这不是短剑抹出的伤口。”
夏扬看过,赞同地点了点头。
黑侍刚凑近,反复细看了伤口,“是卑职疏忽了,确实不是短剑应有的伤口。”
洛花月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秀眉轻拢,“这地牢修得隐秘,除去在内供职的人轻车熟路,外人难以寻到。张坤被抓的消息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就泄露出去,我猜想,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人。”
黑侍刚与夏扬异口同声道:“卑职这就去清点被抓的人数。”
“好!”
除去少量的巡夜南郡守城军,整个兵器坊空空荡荡的,好似座落在荒山野岭。
洛花月也记不清楚在心里数了多少的落叶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朝门望去,黑侍刚与夏扬进门来,黑侍刚抱拳道:“洛小姐,卑职清点了张坤的亲卫,又清点了兵器坊的兵士人数,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夏扬道:“小小姐,卑职清点了府衙的差役与守城军,很确定,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白日的一切行动,都是突然袭击,快速解决战斗,确实不应该有漏网之鱼,回想起伶月的身手,洛花月迟疑地望黑侍刚道:“为什么将张坤与伶月关在同一间牢房?”
黑侍刚回,“张坤自束手就擒,就意志崩溃,伶月一直搀扶着他,因而,就将他与伶月关在一起。那伶月瞧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不应该会是她!”
从伶月的一举一动来瞧,伶月是张坤最亲近的人,按说不会是伶月,洛花月稍稍沉默,“你抬出张坤之时,张坤可死透了?”
黑侍刚笃定地道:“因为当时伶月尖声大叫,卑职正巧也往牢里赶,张坤喉部的伤口又细,因而抬出之时还有呼吸。而且卑职记得很清楚,张坤是重要人儿,卑职一直用手捂住他的伤口之处。”
洛花月心头一喜,一个设想在心里萌生,“那伶月可有什么举动?”
黑侍刚道:“听看守说,张坤被抬出后,她一直很冷静地坐在草上,不言不语。”
从伶月的反应来看,伶月具备了一个杀手应有的素质,洛花月伸个懒腰,“该是送饭的时候了。”
这话令黑侍刚与夏扬一头雾水。
洛花月一笑,唤了黑侍刚与夏扬近前,一阵低语。
地牢
伶月孤伶伶地坐在牢房的一角,嘴里叼着一根干草,一双眼睛冰冷地盯着斜方两米之处。
那地儿干草薄铺,草上有干涸的斑斑血迹,那是张坤喉部喷出来的鲜血,她不想杀他,可她却是真实的用锋利的簪子抹了他的喉。
大人,你不要怪我!
远远的,突然响起蹒跚的脚步声,伶月警惕地朝牢门望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牢门前出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手里拎着一个木桶,胳膊肘儿挂着个竹篮,篮里装着些破碗。
这老者她认得,叫李老头,是府中一个低等下人。
李老头无依无靠,话不多,一直在厨房打杂,因身形佝偻,时常受府中人取笑欺负。
伶月双眼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扑到铁栅栏前,“李伯,还认得我吗?”
李老头瞧着伶月,陡然憨厚一笑,“原来是伶月姑娘!”
伶月满面笑容点了点头,突然面色一紧,“李伯,这府中人都被抓了,你怎么没被抓?”
李老头搁下手中木桶与竹篮,一边缓慢地从木桶里舀着清水的粥盛到一个破碗里,一边道:“这全都抓了,这关着的人还得吃饭,许是小老儿身有残疾,就对小老儿格外地开了恩。”
李老头这话没错,关着的人还得有人伺候,总不能饿死!如此想,伶月天真笑道:“李伯,你身上的残疾总算是为你带来一次好运。”
李老头将盛得满满稀粥的破碗往铁缝里送去,“伶月姑娘,府中人都欺负取笑捉弄我,唯一有你与他们不一样,老天也会保佑你的。”
伶月接过破碗,狼吞虎咽喝一口稀粥,望李老头时,一脸难过,一双眼睛闪烁着狡猾的微光,“李伯,大人被人刺杀,不知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