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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衙

    夜来,周玉明等人对所犯的罪供认不讳,离亦城在灯下奋笔疾书,洛花月端着碗稀粥推门入内,灯下的他越发的好看,她脸上的笑意浓郁了些。

    她来到几前,将手中的白玉瓷碗轻轻搁在几一角,边瞧内容边道:“仅早晨用了点馒头,先吃了再写。”

    明日,夏明书即将押解周玉明等人回皇都,时间太紧,奏折写完还得给夏明书过目,离亦城目光不移,道:“还不饿!”

    怎能不饿?洛花月伸手压在笔将到之处,离亦城无奈,抬头望着洛花月,她小嘴轻撅,一双大眼藐视地瞪着他,在他的眼前,她此时的模样可爱极了,他忍不住一笑,顺从地搁下笔,端起碗来,“好好好,就吃了再写。”

    洛花月得逞轻晃一下头,目光落到那奏折上。

    奏折已是快写完,瞧到落笔之处,洛花月托腮道:“阿城,种种迹象表明,离一夫就是凌戾与秦朝的主人,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主使,秦朝与凌戾生死不明,我们一时也无法找到有力证据证明离一夫就是一系列案件的幕后主使。涯郡案件,周玉明、董传兵为财被张坤所利用,关键人物是张坤,我觉得,你可以把离一夫牵扯进来,利用张坤的口供,坐实离一夫所犯的罪行。至于张坤,只要口供就足以扳倒离一夫,除去离一夫这个心头大患。”

    离亦城大吃一惊,咽下嘴里的稀粥,“月月,你也是生于官宦大家,打小受夏相行事熏陶,这种歪曲事实、平添他人罪名的话怎能由你嘴里说出来?”

    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洛花月蹙秀眉,“什么叫歪曲事实、平添他人罪名?我说的都是实情,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相信一系列的案件幕后主使就是离一夫?”

    “我承认,百分之百的他就是幕后主使,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证据!”离亦城分毫不让,“何况,夏相也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

    “你可是皇上委任的此行办案钦差大臣,奏折不必过我外公眼,何况,张坤是黑侍刚所审,我外公根本就不知道实情。”

    “不行!”

    “蠢!”洛花月气不打一处来,撑几而起,大步朝门走去。

    气极,她来到府衙藏酒的地窖,抱了一坛酒,跃上青瓦吹冷风。

    一个时辰后,她觉得机会难得,还是回去再劝劝离亦城。

    手中的酒坛已空,返回地窖,又拿了一坛,这才去找离亦城。

    她去而复返,离亦城正担心她,见她进门,他喜极迎去,大手掌住她的小香肩,一脸央求,“月月,别生气了,我带你上街买紫米糕可好?”

    偷偷搬走的粮食已分发给百姓,疫情解除,离亦城又解除宵禁,沉寂了多月的涯县街上好不热闹。

    这话儿暖心,来时藏在心底的不快消失无影踪,洛花月含羞一笑,把手中的酒坛朝离亦城亮去,“这涯县又没有‘陈记’紫米糕,咱们喝酒庆祝吧。”

    “好哇!”奏折已是命雪狼卫送至夏明书之处,而这次离开皇都,责任重大,没一次吃过酒,酒虫爬到嗓子眼,离亦城高兴地接过酒坛。

    拔了瓶塞,凑到鼻端嗅嗅,立即,一股陈年的酒香沁入肺腑,他兴高采烈地道:“这是不少于十年的梨花酿。”

    之前心事重重,心思不在酒上,吃在嘴里与其他的酒没有什么区别,听离亦城如此说,洛花月接过酒坛凑到鼻端处,嗅嗅,展颜赞道:“果真如此!”

    离亦城吃一口,眼中的洛花月美了几分,他道:“美酒配美人,本王醉了!”

    醉在离亦城的温情中,洛花月忘了此来的目的,娇羞一笑,轻捶离亦城一小拳。

    离亦城只当洛花月知道之前不对,她不提什么,他自是高兴也不提。

    俩人就那样站着,你一口,我一口地瞧对方得痴地吃起酒来。

    吃完一坛,离亦城兴来,唤雪狼卫去地窖取酒。

    五个酒坛空,门被人从外轻轻拉开,进来的人是黑侍刚。

    “王爷,洛小姐,张坤被人暗杀了。”

    离亦城心头一怔,转身大步朝几走去,“详细说来!”

    黑侍刚近几些,抱拳道:“据与他关在一起的伶月交待,半个时辰前,狱中突然潜入一个蒙面人,那人轻手熟路撬开锁入了牢房,什么也没说,用短剑抹了张坤的脖子,后逃走。”

    离亦城瞟眼洛花月,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黑侍刚出门,洛花月朝几缓缓走去,张坤被灭口了,离一夫行事当真是滴水不漏,万事安排周全。

    此时的洛花月再次坚定之前向离亦城的提议没错。

    她来到几前,离亦城正倒茶,她翻了个盏,离亦城给她倒茶之时,她喜滋滋地道:“阿城,张坤被人暗杀,说明他还有未交代的事,不过,他这一死,也不用我再动手了。”

    “杀了他,你也不怕脏了你的手!”

    什么意思?洛花月心儿一颤,脸上的笑凝固。

    离亦城搁下手中茶壶,抬眸盯住洛花月,她一向说到做到,从时间上来看,杀张坤的人非她莫属。

    心里认定洛花月杀了张坤,离亦城的脸不知觉地冷下来,那双凤眸更是冷得犹如千年寒冰,“他犯了罪,应当受到律法的制裁!”

    洛花月这时候的反应何止是慢了半拍,她沉默许久,终于明白离亦城此时心里所想。

    可即便是她杀了张坤,他也不用如此的瞧着她,虽然她要报仇,又何尝不是为他打算?

    她那颗热乎的心霎时冰冷,“他是应当受到律法的制裁,可他被人杀了你这样子瞧着我干什么?”

    “无药可救!”离亦城两指捻起茶盏,猛然往嘴里灌茶水。

    这可不是小事,洛花月顿时大怒,一把将几上的东西拂到地下,“什么是无药可救?你把话说清楚。”

    她进门之前那般的高兴,一幅心事已解的模样,不是她杀的张坤又是谁?算了,人已经杀了,她终是为了自己,如此想,离亦城站起来,朝内室慢慢走去。

    洛花月瞪圆了双眼,“喂!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