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坑后,夏连墨望洛花月打趣地道:“我堂堂司隶大人,深夜竟陪你在此悄悄挖他人坟墓,若是传出去,让我这司隶大人如何见人?”
“哎呀,大表哥,白五意图谋杀你亲爱的表妹,难道你就不想查个清楚?”
这事一提,夏连墨手中锄头如雨点落下。
嘴上如此,他其实也是心急如焚。
一炷香后,见尸身,夏连墨摸出早准备好的面巾蒙住口鼻,用锄头小心地围绕着尸身刨泥土。
尸体已腐烂,臭气熏天,尽管光线昏暗,但依是能瞧得清尸蛆。
奇臭难闻,惊骇吓人,洛花月摸出绢帕捂住口鼻。
又一炷香后,尸体被夏连墨小心地搬上坑。
搬上后,他忍不住转过身连连干呕。
她嬉戏地道:“大表哥,可还吃得下饭?”
“吃得下吃得下。”摆摆手,夏连墨接着干呕。
突身后有微微响动,洛花月一惊,转身望去。微响自也惊动夏连墨,他随之望去。
夜色迷茫,一道素白人影踩荒草飞袭而来。
人未到,那人用一种沉稳的口气道:“果真在此!”
来人是离亦城,洛花月松一口气,此处时常葬无人尸,她适才还认为见鬼了。
不明白离亦城心思,她迟疑地道:“你来此……”
离亦城接过洛花月手中的灯笼,来到尸体面前,摸出锦帕捂住口鼻,“白五?”
“回王爷,是的。”夏连墨蹲下,伸手小心地去脱白五的鞋。
那鞋脱下来,虽然沾满泥土与尸蛆,但那千面狐狸头像还是一眼能识别出来。
“千面狐狸!”
这是洛花月第二次听到离亦城神思恍惚说出‘千面狐狸’的话,她试着道:“什么千面狐狸?”
离亦城不答,望夏连墨,“怎么死的?”
夏连墨回,“不知死因。”
“可找仵作验过?”
当初以为白五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外乡人,皇都鱼龙混杂,不缺乏白五此种人,因而白五死在狱中没当一回事。夏连墨沉默。
一把小剑从离亦城袖中滑出来,他把小剑蹲下,洛花月惊骇敛眉,他要干什么?要验尸吗?这可是一具腐尸、尸蛆遍布全身。
夏连墨一骇,伸出手,“下官来吧!”
不,谁也不能代替,但凡与千面狐狸有牵扯的人都该碎尸万段,离亦城手起剑落,那腐尸的胃部便被剖开一条长口。
“哇!”亲眼目睹惊心一举,洛花月再也遏制不住恶心,跑开呕吐起来。
当她好些,就听离亦城道:“胃里没毒,喉头一段颜色异常,如是鲜尸,一定呈黑色。这毒见血封喉,面部当初不狰狞,形如自然猝死。”
“王爷圣明!”
洛花月转过身,就见离亦城已是长身玉立,夏连墨维持着揖礼的动作。
“夏大人,白五与爆炸案凶犯鞋跟皆有千面狐狸头像,本王怀疑,这是一个对我大北国有着极大威胁的组织,即日起,本王要你暗中彻查有关的几案。”
他可以动用手中势力,但他所掌控的势力的特长并不是查案,而是攻击。且最为主要的是一系列的案子皆围绕洛花月发生,夏连墨又是司隶,因而夏连墨是此案最好的人选。当然,他不会袖手旁观,他会在恰当的时候接手……
夏连墨有些吃惊,但随即明白离亦城心中的顾虑。不亢不卑地道:“王爷,司隶的职责是监督皇都与皇都周边官员的动向。并不是查此类案件,王爷若要查案,可以去廷尉府,亦或是……”
离亦城打断,“夏大人,已不容质疑是一个庞大组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已经威胁到我大北国的安全,还要论类别吗?”
洛花月巴不得夏连墨查案,帮腔道:“大表哥,别说这个组织屡屡作案,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组织,作为大北国重臣,也得清楚其存在的目的!”
夏连墨稍稍犹豫,“若这个组织真威胁到我大北国的安全,下官理当遵王意。”
“月月,有事找!”离亦城言罢,背手离开。
洛花月为难望望夏连墨,稍稍犹豫,跟了去。
一路无话,离亦城领着洛花月来到朝圣皇陵。
朝圣皇陵内葬着朝夕皇后,圣皇离筹百年后也会葬在此,朝圣皇陵是他俩人的合葬墓。
离亦城开启皇陵机关,两排荷花壁灯点亮墓道,一条莲花白玉石路通往深处。
荷花壁灯做得非常精致,内里火舌跳跃,那一朵朵的荷花便犹如活过来一般。
“自那场大火后,我就没有来过。”
那么骄傲蛮横的人说出的话那么沉重,令欣赏着荷花壁灯的洛花月当即心上仿似压了一块大石头,稍稍酝酿,凭着今日所见猜测地道:“如果不是千面狐狸的头像出现,你也不会来此?”
“当年,穿过我母后身体的那支箭上就有一个今日所见的图案——千面狐狸。二十三年了,母后的仇不敢忘。到封地的五年,我一直在寻找凶手。可是任凭我怎么寻找,凶手就像是消失世间。到来,只会令我感觉无颜活在世上。”
“五年了,你一定很难过。”
“五年了,那千面狐狸头像在我心里日渐模糊,时至今日,差点忆不起来什么样。”
“时间会令人淡忘一切……”
他叹声气,“可有些事却是花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血染雪地那画面堪堪地变得模糊,最后定格在眼前的是她六岁时天真无邪的笑脸。
她下面想说的也是此话,她停下脚步,一分后,他半转身,微微斜睨着她,“怎么了?”
“没。”洛花月匆匆说,抬脚就行,没想到那站在前方的人却仍玉立在原处。
撞在他怀中,她退得急,脚没踩在莲花上,莲下是浅浅的毒水,沾肤腐蚀肌肤,她心头大惊,惊慌之际,袖子被他一拽,反应过来已是身在他怀中。
尽管他身着冰缎,但她依旧能感受到他怀抱的火热。
粉腮晕红,一颗芳心‘砰砰’狂跳。
抬眸,立即对上他那半是忧郁半是柔情的凤眸。
见惯了他的冷、他的傲、他的横蛮、他的不讲理,他此时的模样一下子就融化了她那颗发誓不再依附任何男人的心。
暗想:总以为经历过生死,心再不会起一点涟漪,却不知,终非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