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书笑望古少峰,“太傅大人,适才夏司隶已是说得清楚,要夏司隶再说一遍吗?何况南定公已是在胡搅蛮缠,你就别在掺和了。”
古少峰面一红,怒目相视,“相国,此言差矣,南定公何来的胡搅蛮缠?”
夏连墨出列,朝古少峰揖一礼,“老太傅,息怒息怒,这样,对身体极为不好。”
古少峰拂袖哼一声。
南定公大哭,“皇上,夏家仗人多欺人了。”
夏明书厉声道:“南定公,你纠着洛北王之事不放,难不成还要告皇上一个子不教父之过的罪么?”
这话直言点出离筹,古少峰悄然退回。
南定公一怔之后哪肯罢休,揪住夏明书又是哭又是闹,夏明书亲信门生相劝,殿内吵嚷犹如菜市场。
离筹烦躁扶头,“退朝退朝!”
这一喝令退朝,夏明书快步离殿,南定公老迈,想追也追不上,后想找洛士武麻烦,洛士武溜得更快。
站在高高的殿门前,离亦城嘴角微扬。
再一次验证,保命符很好用!
且夏明书这一相帮,夏家,未来将成为自己的势力之一!
廷尉府
南园
洛花月把个酒坛,闲闲散散坐在台阶上。紫苏在台阶下逗着小雪狼玩。院中,已是挖了好大的一片深地,深地还在扩大。
她双眼微红,已有几分醉意,却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时间过得从未有的慢,慢到她觉得已是过了一生。
撩一眼出院甬道,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不耐烦地道:“紫苏,离亦城去多久了?”
紫苏望望日头,“小姐,约摸有两个时辰了吧。”
“两个时辰!”她又往嘴里灌入一口酒,摇摇,酒坛空,唤道:“紫苏,拿酒去。”
紫苏答应一声,风风火入屋去。
没会儿拿出一坛酒来,蹲下,目光触及那地下空的几个空坛,将那坛酒紧紧抱在怀中,“小姐,你已经吃了几坛,再这样下去得醉。”
“什么时候学会管人了?”洛花月撇嘴角一笑,一把抢过那坛酒。
甬道陡然绕出离亦城,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笑不言。
离去时,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担心。
小雪狼欢快地迎去,惊了洛花月与紫苏。
那正拔酒坛塞子的人双眸一亮,酒意全无,有想迎去的念头,却只是倏地站起来。
紫苏没心没肺地欢喜喊道:“王爷回来了。”
洛花月定定涌动的心绪,装得一副不在乎的样,讥道:“王爷,小女子以为你今天是回不来了呢。”
“我回不来你很高兴吗?”
“那是当然了,至少少了一个在耳边胡打乱说之人。”
屋内
“怎么会没事?”
迎着洛花月好奇的目光,离亦城把壶给自己倒着茶水,“说过了,有保命符!不过,说来还得感谢你的外祖父。他今日一席话,令我刮目相看。”
洛花月脸色一黯,覆眼睑,这不是外祖父的行事作风,他终是爱屋及乌。
浅浅抿口茶水,离亦城道:“本王饿了,想吃你亲手做的……”
说话一半,他实在拿不准眼前人会做什么?
“好,给你下面条去。”
厨房里
洛花月正搓着面,提着一篮子新鲜蘑菇的洛婳走进门来。
一见她,大惊小怪地道:“洛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忙上了?”
洛花月扭头一笑,“你师兄要吃我亲手做的面条,这不,我只有来了。”
“这师兄也是,你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让你来做这种粗活?”洛婳放下篮子,就要撸袖。
“你别插手了。我行的。”
洛花月脸上的笑令洛婳无法拒绝,厨房里也没其他人,她就帮着舀水放锅。
面条煮好,洛花月忙着煎鸡蛋,没瞧见,洛婳往面里放了一勺盐。
鸡蛋煎好,她放上调料,又放上几颗葱花,嗅嗅,香气扑鼻,这才满意地端着离开。
屋内
洛花月从没有亲自下过厨,今日做的这碗面条瞧起来是不错,可她心底实在没底。
“怎么样?”
离亦城咽下嘴里的面条,扬起脸,“好吃!”
洛花月高兴地咧嘴笑着,“好吃就行!”
面条吃完,离亦城出门漱嘴,瞧着那汤爱人,又是初作,洛花月便偷偷地喝了一口汤。
入口是满满的咸味,其他味全无。
差点没当即吐出来,一抬眸,就见离亦城已是入屋。
斜照进来的阳光作背景,墨发如烟,恍若谪仙。
惊见盛世美颜,硬生生地把嘴里的汤全咽下。
他问,“怎么啦?”
“没。”
她端着碗快步逃离。
出得院子,来到一株老树下,这才连连的往地下吐唾液。
去厨房的路上心情从未有的沉重。
她该怎么办?她要被他感动了。
到厨房,见盐罐,突然想起来面里放的盐不至于那么的咸。
抬头见一府厨,就问一碗面应当放多少盐。
府厨回,也就一勺子盐。
不相信,她用小勺子舀一勺子盐复问。
“洛大小姐,正是那么一勺子盐。”
“没错!”
“你拿的那是最小的勺子了,只有淡的,没有咸的。”
眼前倒映着洛婳的模样,她不相信一笑,自言自语,“一定是我重复放了盐。又或许,是她没看见我放了盐。”
回来时,离亦城正迎来,他肘间搭着一件金线绣百花薄斗篷,见她,嘴角微微一扬,加快脚步。
于是,她想:他又要干什么?
千万别在做什么令她感动的事。
如果再感动,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走到她跟前,将斗篷拢她肩头披了,小心系好带子,也不言语,牵住她的手就朝出府的甬道走去。
手触及的是一片冰凉,可她浑身发烫,心遏制不住的‘砰砰’狂跳过不停,想抽手,可那大手牵得紧紧的,不用力根本抽不出,何况她也无力。
洛花月,冷静冷静,离亦城是胡闹的。
尽管如此反复的提醒自己,可她的心潮仍是一波比一波涌得强烈。
“去什么地方?”
“我们去买紫米糕。”
她在心里‘嘤’一声,彻底被他俘虏。
几经犹豫,终于找到说辞,“可我是重犯。”
“我也是!”
晕!她头晕目眩,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软绵绵任他牵着手疾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