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迦南人很小,却超乎寻常的懂事。
跟秦慕远一起玩的时候,会提醒他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做了有危险,什么没有危险,吐字清晰,思路清晰,尽管秦慕远现在来看,仍然为此感到诧异。
刚到秦家的时候,盛迦南是和秦妈妈他们一起睡的,大概有一年左右,秦妈妈让人给盛迦南收拾了一个房间,盛迦南就开始自己住了。
六岁,早晨起来之后,盛迦南会自己找合适的衣服穿,会整理好自己的床褥,然后刷牙、洗脸。
一个一个的视频中,秦慕远为此惊讶。
因为他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家庭,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尤其是作为小孩的时候,女佣恨不得连牙都替他们刷了。
但盛迦南,做的井井有条。
一整个上午,秦慕远泡在影音室里没有离开,一直到中午的时候女佣上来请他吃饭,秦慕远才站起身来。
他一言不发,佣人们还以为他气不顺,大气也不敢出的上菜。
吃着饭,秦慕远脑子里一帧一帧全是盛迦南,他不得不承认,录像里的盛迦南和现在的盛迦南很像,懂礼貌、知进退、做事有条不紊,光是想一想,便忍不住想要抱一抱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好好地疼她,而不是像曾经一样,避之不及。
或许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不是盛迦南被掉包了,是盛迦南回来了。
或许只是发了一场癔症,一梦十年,终于醒了。
正这么想着,他的电话忽然响了,是莫钟黎打过来的。
秦慕远接起电话,莫钟黎大叫,我靠,你在哪儿呢?
秦慕远还当他心血来潮又去公司看自己的笑话了,继续吃着午饭,一边儿回答,在家。
在家?你竟然还在家?你老婆好像要不行了!莫钟黎的声音大地仿佛能穿透秦慕远的耳膜,秦慕远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老婆!好像医院给她下病危通知书了。
不可能!
昨天还雄纠纠气昂昂地把自己气的半死呢,虽是发烧,可怎么会到下病危通知书的程度?
我靠我骗你干嘛?莫钟黎也急了,我陪我老婆来医院,她不是最近耳朵老不舒服吗?这个科室跟急诊科那边还挺近的,我看到你妈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在楼下取药的时候听人说的!你他么赶紧过来吧!我先帮你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慕远还是不信,怎么可能?早晨我妈出门的时候说是她朋友生病了。
你他么莫钟黎无语了,我亲耳听到人家说是你秦家的大小姐,难不成我耳朵坏了?
秦慕远一听顿时坐不住了,饭没吃完,他匆匆推了碗筷驱车出门直奔医院。
刚到医院就迎上了莫钟黎,两人一边往里走,莫钟黎一边儿说:今天早晨六点多送来的,高烧不退、好像还喝了酒,现在过敏很严重,一个上午过去了,还没退下来呢,我看医生也有点慌了,现在你爸、你妈都在上面呢。
秦慕远来的时候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不可能是盛迦南,可是这一路上,盛迦南的电话就没通过,此刻再闻听此言,秦慕远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
上楼一看,发现何止是秦爸爸秦妈妈,裴雨初、郭思柏、沈长歌等他们都来了,还有医院的一干领导,把急诊室前挤得水泄不通。
秦慕远快步走过去,爸、妈!
秦妈妈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胖的身体挺得笔直,眉头紧皱,双眼死死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一直到听到秦慕远的声音才转过头来。
她似乎是想笑一下,嘴角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嗓音沙哑地问。
我当然要来!秦慕远说。
秦川穹也是刚到没多久,站在急诊室门前脸色十分难看,已经又打了电话请了医生了。
医生怎么说?
秦慕远这话是对秦妈妈和秦爸爸讲的,目光却落在了在场的医院领导身上。
罕见的高烧,用了药物也退不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和秦大小姐对酒精过敏有关系,目前我们的人正在全力抢救。
秦慕远皱眉,这话说了和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竟然想起那天晚上盛迦南饱含期待地在床上躺下时的样子,她分明看起来真的想要回她所说的那个世界去。
我进去看看。他的心没来由地跳的有些快。
一群院领导连忙阻拦,却不防一道女声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秦慕远循声望去,却发现是那个和盛迦南一起参加比赛的女孩子。
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你跟我过来一下。裴雨初说。
她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一群人纷纷莫名其妙,连沈长歌都不知道裴雨初要做什么。
秦慕远皱了皱眉,虽然不悦,却还是走了过去。
往前一转就是楼梯拐角,裴雨初仰头看了看秦慕远脸上不似作假的表情,没给他东西,而是问:你喜欢盛迦南吗?
秦慕远这会儿心中烦躁,他从口袋里摸了根香烟点着,吸了一口,才说:这与你无关。的确与我无关,但与小南有关。她经常说,她不喜欢你,也经常说,你将来会和段星如在一起,而她会被你们两个整的很惨,所以她要离开秦家,远离你,远离段星如,这样,她可能才会不那么悲惨。
她一直一直都为此努力,甚至冒着再次被你和段星如的粉丝攻击的风险撮合你们两个,你对此,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想法吗?
秦慕远着实不愿跟裴雨初一个外人探讨这样的问题,不过她是盛迦南的闺蜜,说话看起来颇有分量。
他不得不说:我不喜欢段星如,也不准备和段星如在一起,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
那小南呢?
秦慕远皱眉,什么?
你不喜欢段星如,那你喜欢其他女人吗?喜欢小南吗?
秦慕远彻底没了兴致,这位小姐
我姓裴,叫裴雨初。裴雨初打断他。
秦慕远烦不胜烦,猛吸了一大口烟。
裴小姐,这是我和盛迦南自己的事。
你不需要这么不耐烦,今天早晨我在小南钱包里找证件的时候发现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随身携带,还放在钱包里,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秦慕远转走的脚步一下子又停了下来,他看着裴雨初,他的心跳更快了。
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才行!裴雨初说。
果然,盛迦南的闺蜜和她一样地难缠。
秦慕远将烟头按进旁边的垃圾桶盖子上,深吸了口气,说:我不喜欢其他女人,也不会喜欢,但盛迦南,我会一直一直照顾她。
到她结婚?裴雨初说。
秦慕远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尽是裴雨初看不懂的情绪。
她正在琢磨,不曾想秦慕远忽地上前一步,裴雨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就在这时,她手里一空,一直紧紧握着的盛迦南的钱包被秦慕远抢了过去。
钱包一打开,立刻有一张东西掉在了地上,秦慕远俯身捡起,翻过来一看,他就怔住了。
这是
虽然她一直都说不喜欢你,但是很显然,这是你的照片。裴雨初说。
一个女孩偷偷地将男人的照片藏在钱包里,随身携带,时时查看,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雨初说完就走了,只剩下秦慕远自己怔怔地看着照片发呆。
他的心跳更快了,好像一张嘴,心就能跳出来似的。
所以,盛迦南一直在说谎,对吧?
秦慕远暗暗想着,将钱包揣进口袋的同时,照片也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我要进去。秦慕远再次说。
这不行。医院领导连忙阻拦,秦少一进去说不定会影响医生们抢救的。
抢救了一个上午的结果下病危通知书?秦慕远说。
他脸冷,眼神也冷冷的,一眼过去冰封千里,几个院领导尴尬地下不来台,好歹他们也南城数一数二的医院,现在却被秦慕远呛声,而他的父母却管也不管。
这,这院领导尴尬,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我们医生也不是神仙,只能竭尽全力啊。
而且,他们也不想让患者死啊。
竭尽全力?那我倒要去看看你们是怎么竭尽全力的!
裴雨初则早早过去帮秦慕远开了门,得益于先前护士进出多次,裴雨初记住了进门密码。
要换无菌服!大门关闭的一刻,院长还在门口大叫。
急诊室里的人一听到有人进来有护士连忙出来看了看,看到秦慕远,护士吓了一跳,询问他是不是走错了。
可秦慕远并没有对她说什么,按照门口的杀菌操作提示一步一步地给自己换防菌服,洗手等等,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森冷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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