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点尴尬,盛迦南摸了摸鼻子,借口头晕又走开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先前盛迦南担心万一醒来的不是自己而是以前的盛迦南会大闹特闹,所以昨天晚上过来之后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各处都很安静,盛迦南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外面小区的花园里竟然还留了一些残雪,几天以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有化过的痕迹,曾经的白雪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盛迦南叹了口气,其实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有对她处处包容忍让宠爱的父母,一群志同道合的父母,有着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会随时准备帮助她的秦慕远,不管是生活条件,还是其他,这里都比原有的世界要好太多。
可是,这里终归不是她的归宿。
她的父母年级渐大,需要有人照顾,她家的手艺需要有人传承,还有学爱上书屋爱上书屋长并不一定会喜欢她,但是,哪怕是拒绝也好,盛迦南也想亲自听他说出来。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再好又怎么样,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她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深吸了一口气,盛迦南决定还是要从秦慕远下手,推动剧情发展,给自己寻找回去的机会。
下定了决心,盛迦南便准备回去和秦慕远谈谈,结果一转身差点撞到秦慕远身上,盛迦南被下了个半死。
“你有病吧,悄无声息地跑到别人背后来!”
盛迦南失声叫道,手一个劲儿的拍着心口,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秦慕远淡淡一瞥,转过身往回走,漠然的声音随之传来,“叫你两遍该吃饭了。”
盛迦南:“……”
讪讪地跟着秦慕远回到餐桌旁,盛迦南看了一眼,都是比较清淡的粥和菜。
她拉开椅子坐下,轻轻道了一声,“谢谢。”
秦慕远没说话,兀自开始吃饭。
粥熬得浓香,喝了一口,盛迦南感觉嗓子都舒服多了,有些鼻塞的鼻子被氤氲的热气熏着也开始透气,不过,菜就不尽如人意了,咸的咸,淡的淡,还有一道泛着古怪的酸味。
不过盛迦南什么也没说,喝了大半碗粥,那股子从背后泛着的寒意终于消失,盛迦南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秦慕远。
“其实,就算不是走剧情,从另外一种意义上来讲,我觉得段星如也非常适合你。”
秦慕远看了她一眼,索性也放下筷子,静静地靠在了椅背上听着她胡掰。
“你看,这段星如是出了名的大美女,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哪儿哪儿都不差吧?而且我听说,她那方面也很干净,这往后,你们公司的广告费、代言费都可以省了,偶尔你出席个什么活动,宴会什么的,带上她,多有面子?再不然,她是混娱乐圈的,肯定要比一般女孩知情识趣,你说往东,她绝不往西的那种,绝对不会像以前的盛迦南一样给你添麻烦,怎么样?再考虑一下嘛。”
秦慕远看着她,忽然想把结婚证甩给她看看,看看她是不是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给他找下家。
“不要。”秦慕远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盛迦南不能理解,“你们在原文当中,分明那么相爱啊?你为了她,连爸妈的想法都不愿意接受,甚至几年都不见父母。”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她到了这个世界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那这蝴蝶的翅膀也太厉害了?
“哼,”秦慕远咧了咧嘴,竟然笑了一声,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双臂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她,“盛迦南,你觉得可能吗?我为了一个女人,对爸妈不管不顾?甚至母亲要死要活的我都不闻不问?”
“可你先前也说过,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让你神魂颠倒,愿意为其生为其死,如果爸妈对你进行阻拦的话,你会表示这样的婚姻是你的选择。”盛迦南用他曾经说过的话来堵他。
“你也说了,是如果,但现实是,盛迦南,就算真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也不会让我罔顾自己于父母的责任。”
“责任?”
盛迦南看着秦慕远忽地笑了,“秦慕远,你口口声声说的最多的就是责任这两个字,为什么?因为爸妈的原因,你并不相信爱情,你本身也没什么共情的能力,这些年你能交到并且能维持下来的朋友大约已经算是神人了。可是我也想问问,你对于他们,有责任吗?”
秦慕远:“……”
朋友之间,好像并不能称之为责任。
“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事你不会去做,适当的伸把手也还是可以的,但是,偏偏你很多时候又冷眼旁观,看着苏北然换女朋友如流水,你不屑又无语,看他在家庭的漩涡里挣扎,你大约只叹这人可怜,是不是?”
秦慕远默了默,没说话。
但他不得不承认,盛迦南说的是对的。
他仿佛在很多年前就失去了共情的能力,曾经他一度觉得身边都是可怜人,母亲、他、盛迦南,可是没多久,父亲重归母亲身边,尽管那是虚情假意的婚姻,也并不能阻挡母亲的欢喜,他只能和盛迦南报团取暖,可是,又过了那么几年,盛迦南也不再是盛迦南,而是一个无法无天挟恩图报的无底洞,他厌烦,又无力,只能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她是他的责任。
对于苏北然,他的确对其可怜又好笑,他会指导苏北然努力,也会适时地伸出援手,但这一切,好像只是他觉得应该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你将所有的一切归结为责任,但你其实,并不想承担这些,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逃离,你不会为之感到欣喜吗?”盛迦南问,可随后又自己答道:“应当是会的吧?”
秦慕远默然。
“所以,我认为,没什么不可能的。你觉得爸妈在一起很可笑,又觉得母亲很可怜,所以他们分开之后你并没有劝和过,对不对?你甚至觉得,这样分开未尝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大约可以称之为拨乱反正?毕竟,十几年前,如果不是盛迦南的母亲,大约你们这一家三口已经分开了。”
“可是,如果有这样一个人,能接管你和家庭之间的关系,能在空闲之余替你照料家庭,料理关系,尽管为父母所不喜,你真的会拒绝吗?”
秦慕远终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默,他不得不承认,盛迦南说的是对的,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估计他并不会拒绝。
“你看起来并不认同父母分开是正确的这件事。”
“暂时不要跑题好吧?”盛迦南摊摊手,把话题又拽回来,“所以,如果段星如能做到这一切的话,你为了她,不回家,不照顾父母,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我真心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段星如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一定是长袖善舞的,这方面她刚好和你互补。”
秦慕远听得眉心直跳,这个盛迦南在他面前向来吝于言语,除了有所求的时候,大都十分规矩,却不想她竟然也可以这么能说会道。
“我可以思考一下。”他说。
盛迦南心中顿时一喜,就听秦慕远接着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于我对家庭、对朋友的种种。也是你所谓的书中提到的?”
“怎么可能?”盛迦南笑,那可是一本小说哎,人家作者会把人设写出来吗?搞笑。
“这么说吧,我家是卖蛋糕的,店里人来人往,我每天见人都很多,有的人想买,有的人不想买,有的人进来逛逛,你知道怎么从中分辩这些人,哪些想买,哪些不想买吗?”
秦慕远明白了,用双眼去发现需求,这和某些找他们来定做首饰的人一样,只不过,秦慕远到了这个位置不需要去跟人讨价还价,而且,现在的人能让秦慕远设计一个东西都喜滋滋的,哪有不设计的?
但盛迦南就不同了,蛋糕可以买可以不买,也可以到别人那里买。
“你认为爸妈分开不好?”
“倒也不是这样。”说了太多的话,盛迦南嗓子有些疼,她擦了擦鼻子,又去给自己盛了一些粥,喝了几口,才又接着说:“好不好要看他们的状态,你了解过爸爸在想什么吗?你知道现在妈妈想做什么吗?你不知道,秦慕远。”
捧着碗,盛迦南歪头看着秦慕远,忽地,她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哎你是不是觉得爸妈分开也是件好事?又或者……当初如果爸妈利落的分开,后面也不会以悲剧收尾?”
“你猜上瘾了?”
秦慕远不想和盛迦南议论这些,他并不想承认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盛迦南撇撇嘴,“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
她吃的差不多了,脑袋又有点犯晕,也不知道是不是又烧上来了。
可冷不丁地,秦慕远忽然说:“我想好了。”
“什么?”
“帮你走剧情的事。”
“所以?”
“不可能。”
“秦慕远!”
盛迦南顿时头也不晕了,嗓子也不疼了,满腔怒火直喷秦慕远。
这人是在耍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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