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远挑了下眉，“合作？”
“嗯，对，合作。”盛迦南说，“我思考这件事的时间比你长的多，做过的尝试和努力也比你多的多，不过以前你不知道这件事，不管做什么我都得偷偷摸摸的，现在好了，咱们可以相互配合。”
一直以来，盛迦南的心理压力都很大，现在秦慕远知道了，他也有着差不多的目的，只要他不把自己交给某些研究部门，盛迦南其实还挺高兴的。
“我研究过了，现在有两个办法大约可以尝试，第一，就像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一样，咱们两个再躺在海棠春社你的那个房间的那张床上试一试，第二，就是你和段星如走剧情，看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我会不会回去，说不定以前的盛迦南就回来了。”
盛迦南说完，秦慕远也阖上了笔记本。
和盛迦南想的不同，他看完只是将笔记本随便往那里一丢又靠进了椅背里。
盛迦南不由得一愣。
四目相对，盛迦南就听秦慕远说：“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盛迦南：“……”
纳你？
什么鬼？
盛迦南睁大了眼，这和她想的着实不太相同。
她看着秦慕远，难道秦慕远不想让以前那个盛迦南回来？
不会。
盛迦南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
秦慕远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同时又对盛迦南和江陵充满愧疚，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不找以前的盛迦南？
想清楚这一点，盛迦南的心里就不是很慌了。
“你不想和我合作？那你想怎么办？”
“目前的一切不过是你红口白牙说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秦慕远说，“况且，依照以前你疯疯癫癫无法无天的样子，改一改性子未尝不好，你没见爸妈都没说什么吗？”
盛迦南：“……”
她咂咂舌，还是不太相信秦慕远的说法。
“你说，江陵在天有灵如果知道你这么想，连她的女儿莫名其妙不见了也不闻不问会怎么想？”
“人死灯灭，哪有什么在天有灵？不然你在天有灵一个给我看看？”
“你怎么不在天有灵一个给我看看？”盛迦南翻了个白眼，这人嘴巴未免太毒了。
“所以你相信我是盛迦南是吗？那行，这个还我。”
盛迦南一探身，又把那份公证过的证明从秦慕远的桌上抢了回来。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花钱去。”
她说得豪情万丈，转身就往外走。
可惜，一直走到办公室门口也见秦慕远叫停。
盛迦南终于知道秦慕远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只是让她求他，那大可不必。
秦慕远这才点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说：“坐。”
盛迦南垂头丧气地走回来，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秦慕远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起身走到了门口朝秘书室那边交代道：“注意不要让人进来。”
秘书室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面的平静之下，内心兴奋又担心。
秦总和盛迦南……难道……
最后，几个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于泽秋。
然而，于泽秋只是专注地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根本没有看他们。
交代完了这句，秦慕远将门反锁这才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四目相对，秦慕远说：“你说你睡了一觉就到这个世界了？”
“是的。”
“你怎么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我当然知道，我……”话未说完，盛迦南差点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嘴快个什么劲儿！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不是你原来的世界？”
“……”盛迦南抿着唇，心中只想叹气。
她当然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因为这是她磕地自己和学长组cp的那本书啊。
这里面的一切都是书里所描绘的，她能不知道吗？
秦慕远挑了挑眉，继续等着她，看样子不听她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就不准备放过她了。
“我只能告诉你，这真的不是我以前在的那个世界。在我的世界里，我父亲叫盛镇国，母亲叫林芳芳，我是我们世界里远江大学历史文学系的学生，我甚至连身份证号都可以告诉你，以你、以秦家的能力很容易去调查，不如你先去查查看？”
秦慕远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按照你的说法，那天，你从海棠春社一醒来就离开了海棠春社去了长风渡，随后就搬离了海棠春社，依照我对你的记忆，你并不存在任何调查的行为，你是怎么判断这不是你的那个世界的？”
盛迦南：“……”
盛迦南万万没想到，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秦慕远竟然想了这么多！
而且，连一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
她缓缓叹了口气，再次忘向秦慕远时目光又些无奈。
“秦慕远，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这一刻，他仿佛又恢复成了她最初认识的样子，冷峻、漠然、高高在上。
“说起来我们也算认识了小半年，如果你对我有一点点信任的话，我真的劝你不要问，因为这个原因时你想象不到的，也是你绝对绝对不愿意去接受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
“我觉得你需要相信。”盛迦南十分认真地看着秦慕远说。
“你只需要说出你的判断即可。”秦慕远坚持说。
盛迦南有些无奈了，当一颗棋子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时候，它或许十分尽心尽力，可当它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之后是什么心态呢？
现在也一样，像秦慕远这样风光霁月的出尘男人，在这个世界里，他是许多人敬畏崇拜的人，可是，若是他知道其实自己只是一个作者笔下塑造的一个人物呢？如果他知道他所有的光鲜都是别人赋予他的人设又会是何感想呢？
“你会后悔的。”盛迦南再一次说。
“是否后悔与你无关。”
盛迦南只好悻悻地收起自己的悲天悯人，她起身过去在秦慕远的书架上抽了本书过来放到了秦慕远的面前。
“你觉得这个故事写的怎么样？”
德语原文的长篇小说，盛迦南没有去看里面的故事而是直接问道。
秦慕远有些奇怪盛迦南忽然的举动，他皱了皱眉，不过还是说：“还可以。”
“你觉得作者的人设做的好吗？”盛迦南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着秦慕远。
秦慕远很不喜欢盛迦南此刻的姿态，他长得高，从来都是他俯视别人，如今被盛迦南这么盯着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盛迦南真的会在他面前揭开一层面纱，然后告诉他这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还可以。”他说。
“那如果……让你去写一本小说，你会给你的主角塑造怎样的人设？”盛迦南又问。
“盛迦南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盛迦南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仍然是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支撑着她的身体，“你会做一个怎样的人设呢？作为男主角，他是英俊而高大，还是一个瘦弱枯槁的小老头？他是家财万贯？还是生活在贫民窟里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你说……如果有朝一日，他知道他的一生只是在别人笔下写写画画涂抹出来的一生，所有的光鲜，不是他自己奋斗来的，而是别人大手一挥一笔写成的，你说，他会感觉如何？”
“知道就知道，还能感觉……”
秦慕远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愕然地看着盛迦南。
秦慕远不傻，相反，对于市场，他总是有着灵敏的嗅觉。
他一直吝于感情，但智商却是很高的。
尤其是他知道这个盛迦南并不是一个时不时发疯的人，她说的每句话都是有意义的。
所以，盛迦南的意思是……
他愕然地看看盛迦南放在他桌上的那本书，再看看盛迦南，高智商如他，也不免有些愣怔。
而他的好记忆力又在此刻提醒他，“你刚才说，第二个办法是我和段星如去走剧情？”
他咬着“剧情”两个字，声音很重。
盛迦南吐了口气，转过身朝他摊了摊手，“我就说不告诉你。”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秦慕远忽然站了起来，脸色沉郁，双眸灼灼盯着盛迦南，“盛迦南，我没有心情给你开玩笑！”
“你想太多了。”盛迦南重新坐回椅子里，“你没有心情与我开玩笑，我何尝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我只想知道怎么回去，真的，如果不是还有债没有还完，我真的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秦慕远：“……”
盛迦南感觉有些头疼，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胀痛。
“这一点儿也不好玩儿，盛迦南，收起你的玩笑！”秦慕远再一次说。
“……那我拜托你行不行？做做好事，用你的关系给我找找我的家人，行吗？”说这话盛迦南还拔了根头发给秦慕远。
秦慕远盯着那根头发，神色严峻地像是马上要发生大地震了。
“你的意思是，你睡了一觉就到这个书里的世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