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慕远忘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可以站在暖气充足的地方一直想,外面的人却是受不住的,更不用说现在深更半夜气温已达零下。
没多久,秦慕远被隔着门叫了好几声。
踩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秦慕远离开了蝶恋花。
他得去找找秦妈妈,秦妈妈已经十几年没有工作过了,但是对于她每天的交际应酬很多,该上哪个山上拜什么佛,秦妈妈应当很熟悉。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几天没见的大儿子跑来和自己共进早餐,把秦妈妈惊了一跳。
秦慕远不知道秦妈妈看出盛迦南不是原装的没有,他更无法揣测秦妈妈的想法,沉默地和秦妈妈用早饭想着该怎么开口。
可是,这事太难开口了。
以秦妈妈对盛迦南的看重程度,秦慕远很难想秦妈妈听说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一直到帮秦妈妈铲完了院子里的雪,秦慕远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反而是秦妈妈,一看到秦慕远就知道他有心事。
“新的作品出问题了?”秦妈妈猜测。
秦慕远摇摇头,欲言又止。
“算了,没什么。”
“和囡囡有关?”
秦慕远身子立时一顿,秦妈妈就笑了。
她走过来抬手替秦慕远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就说,你迟早会后悔的。曾经我不明白,现在想,应该是这个道理。人都喜欢有魅力的人,专注于一件事的人往往很美,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曾经囡囡迷恋你,整日围着你转,你嫌烦,现在也该倒过来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努力的囡囡也很美?”
秦慕远:“……”
他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几下,无言以对。
“人总是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看清楚自己。”秦妈妈抬手在秦慕远手臂上拍了拍,“没关系的。”
默了默,秦慕远还是决定给母亲打一针预防针,免得她突然知道惊吓太过。
“您不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人是会变化的,你不爱她,你还能阻止她也不爱你吗?你不能阻止。”秦妈妈说,“相反,我觉得她不爱你是她的进步。”
秦慕远再次无言以对,好吧,他终于还是没办法对秦妈妈说出实情,他只能说:“我觉得她的变化也太大了点儿。”
“从养女儿的角度来看,”秦妈妈沉吟了一声,“我觉得刚刚好,宁可做个无心浪子,也不要被人伤害。”
“……”秦慕远觉得母亲在内涵他,可他没有证据。
“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觉得囡囡现在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比你和你爸都强多了。”
“……”
烧香拜佛的地方没问到,秦慕远无语地从秦妈妈的住处出来了。
开着车在往市里走,时间已经比较晚了,秦慕远从来都是以工作为重的人,最近却接二连三迟到早退。
蝶恋花。
盛迦南被秦慕远戳破之后研究了半宿自己能够回去的办法,然后做了几条总结。
找一个时间和秦慕远再次一起躺在海棠春社的床上试一下看能不能回去。
这个办法还是得找秦慕远,请他和段星如跑完剧情,然后验证一番能不能回去。
第三……第三盛迦南还没想到。
当然,这是在秦慕远不把她送到研究所或者精神病院找人研究她的情况下,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要说服秦慕远,或者求得秦慕远心软。
反正,必须要和秦慕远有所接触。
盛迦南用力搓了搓脸,她还以为摊牌之后不用和秦慕远纠缠了呢。
怀着这样的惆怅,盛迦南睡了十分不舒服的一夜,早晨被一声惊叫惊醒了。
朦胧的意识想起昨天晚上被弄得乱糟糟的店,盛迦南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下楼正碰上裴雨初匆匆往楼上跑。
“你没事吧?”裴雨初问。
盛迦南忙摇了摇头,“你没事吧?”
“没有。”
两人对视了几眼,裴雨初才问:“楼下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有人闯进来了?”
“不是。”盛迦南摇了摇头,先下楼收拾店面。
被撞的移位的玻璃柜台和桌子、摔碎的杯子、撞翻的椅子,两人一一整理好,盛迦南才吐了口气,看了看依旧面带担心的裴雨初,忽地梦幻般地问了一句:“雨初,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里怎么办?”
“那就想办法回来呗。”裴雨初想都没想就说。
“怎么回?”
“呃……”裴雨初噎住了,嗯啊半天之后才说:“反正总会有什么契机的不是吗?不然怎么过去的?”
是啊,总会有契机的。
盛迦南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裴雨初转过头来,“你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盛迦南再次摇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怎么样,她还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她就要努力追求更好的明天,毕竟……她还有那么多债没有还完,不努力也不行啊。
上楼换了衣服,盛迦南感觉头有点疼,鼻子也塞塞的,她找了两片感冒药喝水吞了,
简单弄了点吃的,吃过之后,盛迦南和裴雨初就开始忙碌,一边练习基本手艺一边完成郭思柏交代的任务。
忙忙碌碌间店里的人很快都到齐了,郭思柏对于两人的自律非常满意。
只不过,除了裴雨初,谁也不知道清晨时店里的凌乱。
裴雨初几度欲言又止,却被严厉的郭思柏敲着手打断,无奈她只能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今天,郭思柏的心情依旧不好,一天过去,受害者从包括纪黎阳在内的三个变成了五个,而且,傅南星说的一样,这些人都是回家一段时间之后发现自己的味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去医院做过检查也没检查出什么。
有的人因此退赛不说,人也变得颓废不已。
盛迦南听说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她应该充满庆幸,可同时,她又感到无比的愤怒。
“都是林沧海做的吗?”
“目前还不清楚。”郭思柏面色严峻,“但根据这几个人回忆,他们多少都和林沧海有过接触。至于除了林沧海有没有其他人,真不好说。”
后厨沉默下来,三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盛迦南和裴雨初或许是幸运的,但是她们的幸运里未必没有别人的倒霉为代价,所以,就算是她们也高兴不起来。
“事到如今,抓紧练习吧,说不定,这次的结果都会作废了。”郭思柏忽然说。
盛迦南和裴雨初诧异地望过去,郭思柏背着手看着她们,“怎么?很意外?出了这样的丑事,你们该不会这样别人就认可你们的能力了吧?”
盛迦南和裴雨初齐齐摇头。
郭思柏哼了一声,“知道就好,真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抓紧时间吧,盛迦南你不是还有自己想做的事吗?没有完成,还好意思偷懒?”
“……”
盛迦南挺想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偷懒的,不过有那贼心没那贼胆,挨了一顿训之后连忙去做面包去了。
不过,一个上午过去,盛迦南就感觉身上越来越累,头也开始发沉,和吴双月搭配着做了午饭从后厨出来的时候裴雨初忽然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对?”
“可能是着凉了。”盛迦南的确感觉身上有点冷,准备吃过饭再去买点药。
等去了药店盛迦南才知道自己发烧了,低烧,药店的医生给拿了药,又叮嘱盛迦南没有高烧之前不要吃退烧的。
拎着药回去,正看到郭思柏站在店门口东张西望,看到盛迦南回来,他就说:“发烧了?”
“有一点儿,不过不严重。”盛迦南以为他怕自己耽误下午的练习,连忙说。
“不舒服就休息,勉强工作有什么意义!”郭思柏却是说。
盛迦南:“……”
她沉默地看了郭思柏两眼,郭思柏皱眉,“又打什么主意。”
“……”盛迦南有点无奈,心说郭思柏跟老婆离婚一定和他这破嘴有关,就不能听到一句中听的话,“没有,只是没想到您对我这么好,师傅。”
郭思柏:“……”
他显然被噎的不轻,老脸都红了,瞪盛迦南,“贫嘴!还不进去休息!”
“是是是是是。”盛迦南嘻嘻一笑,进门倒水吃药。
下午本来想帮吴双月她们在前厅帮帮忙,结果谁都没同意,盛迦南犹豫了一会儿换上衣服出了门。
她先去了趟红叶银行,找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看清自己账户信息的那一刻,盛迦南差点晕过去,看着后面那一串数不清的零她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
看了好半晌,对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激动了,连连问她:“盛小姐,我们行有许多活动都非常适合您,您可以看一看……”
盛迦南没有看,她出门就给自己一直联系的律师王云打了个电话。
“能不能给我做一个证明,就说我盛迦南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要秦家的任何东西,比如钱、房产、车子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