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秦慕远忽然问。
“啊?”盛迦南倏然回神,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
想到自己穿回去之后,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出国的经历,如今能在这里尝到俄罗斯的黑面包,甚至有可能会看到人家的制作方法,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位了。
盛迦南被自己这个相悖的逻辑逗笑,她是被秦慕远二话不说扛到这儿来的,自己这是得了斯德哥尔摩了吗?
秦慕远又转过了头,继续悠然看着窗外。
店员很快出来了,一脸遗憾地朝盛迦南摇了摇头,表示不能参观。
“呃……”盛迦南犹豫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我也是一位烘焙师,但我发现,这种面包和我们做的面包不太相同,所以才想参观一下。”
店员一听更是大惊,连连摆手,俄语飚得飞快,可惜盛迦南更听不懂了。
等盛迦南再问,店员才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秦慕远误打误撞带她来的这间店其实是这座小城里生意最火爆的一间店。
这间店里从老板到后厨干活的伙计都是一家人,如果只是普通客人,或许看了就看了,但烘焙师,偷艺的可能性太大。
盛迦南无奈,还想再说,一只手却倏然落到了她的肩上,然后,就听秦慕远流利的俄语说了句什么,店员的表情立刻放松下来。
这句盛迦南听得懂,是曾经到她家店里买蛋糕的两位常说的,“再选几样,给我们一起装好带走。”
盛迦南立时愤怒地转头瞪向秦慕远,他要干嘛?
男人落在她肩上的手却又重了几分,低头看向她,“还想要什么?”
盛迦南怒,但她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脾气,只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将所有的面包点了个遍。
店员惊愕而喜出望外,但随即,盛迦南郁闷地发现,作为要付账的秦慕远,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比起那位曾经一小时把秦慕远的信用卡刷爆的盛迦南,买面包只是小case。
只是这面包太大个,比那位盛迦南扫荡一下午商场的战利品还要重,拎上车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力气。
只不过,一上车,盛迦南就没好气地问:“你干什么阻拦我?”
“注意形象。”秦慕远说。
盛迦南气,如果不是他存心捣乱,她能这么不注意形象吗?
注意形象找他的段星如去吧,找她做什么?
她在厨房玩面粉的时候没形象极了!
盛迦南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坏了自己好事,还挖苦讽刺自己的家伙踹下车去。
恰在这时,就听秦慕远再次说道:“俄罗斯与我们国家邦交不错,这边的人一般都不会太为难我们,但是,也不要借助国家的优势去为难人家,走出国门的那一刻起,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不再是自己。”
盛迦南:“……”
她愣了愣,一张脸唰的红了。
所以,刚刚他不是在说注意现在在他面前的形象?
盛迦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什么怒气?
秦慕远见她明白也不多说,车子继续朝前驶去,盛迦南的脸就这么烧了一路。
一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盛迦南帮着拎面包,才发现这些面包重的惊人,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啊,我误会你的意思了。”回到房间,盛迦南道歉。
秦慕远摇了摇头,“要吃?还是带回国?”
盛迦南还在发愁这些面包要怎么处理,听到秦慕远的说法顿时眼睛一亮,“寄回去会不会坏掉?”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于是,两人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员,表示自己要把这些面包寄回国去,服务生一阵惊叹,但很快给他们准备了打包用具,帮他们打包之后叫来了快递专员。
秦慕远付了价值不菲的邮费之后,快递专员就带着面包走了。
盛迦南:“……”
泄愤买东西什么的,果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以后自己遇事一定要冷静。
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番,盛迦南开始在餐桌前坐下来研究剩下的唯一一条面包。
能做烘焙师,而且做菜不错,盛迦南拥有十分敏感的味蕾和直觉。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都坐在客厅里切了吃,吃了切。
刚开始的时候盛迦南还感觉无地自容,越到后面,一种种材料落于纸上的时候,盛迦南渐渐把周遭的一切都忘了。
秦慕远原本是抱着电脑在工作的,可不知不觉看向不远处如魔怔了一般的盛迦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像在表演一出出的默剧。
也不知怎地,他看着她手里的那块面包,竟然也想尝一口。
会好吃吗?
应该会吧。
冷不丁的,盛迦南一下子跳起来,秦慕远被吓了一跳。
随即,盛迦南满脸兴奋倏然褪去,她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家,这里也没有厨房。
盛迦南郁猝地重新坐了回去,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就去抓,结果,一抓之下才发现,平板不是手机,不能打电话。
此时此刻,饶是性格冷淡如秦慕远,嘴角也不由抽搐了几下。
回过神来,盛迦南才发现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客厅里,光线已然昏暗起来。
盛迦南望了望窗外的夕阳,开始动手整理被自己切的不成样子的面包。
冷不丁地,一道声音从旁传来,“难受吗?”
盛迦南一愣,这才发现端坐于阴影之中的秦慕远。
怔怔地摇了摇头,盛迦南将面包整理好,站了起来,“没有,不难受。”
秦慕远嗯了一声,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盛迦南将面包整理好,才感觉身上有些酸。
她起身转了一圈,打开灯,忽然发现已经是晚饭时分了。
而她,很饱。
这一晚,盛迦南终于没有再发烧。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也只是身上有些疲惫,两人退了房,收拾了东西,开始出发去圣彼得堡。
离开的时候盛迦南想重新买个手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裴雨初分享一下自己得出的黑面包结论,但是,秦慕远却只淡淡回了她一句。
“没钱。”
“没钱?”盛迦南不由自主睁大了眼,开什么玩笑,昨天在面包店里的时候他的钱包里还很多钱呢。
盛迦南不信,秦慕远又接着说:“刚酒店结账全花掉了。”
“……”她明明看到他刷的卡!
这个骗子!
秦慕远不以为意,“这边的手机价钱比国内高出好几倍,你确定在这边买,你还的起钱?”
盛迦南惊呆了,我靠,这厮前几天不是还说给她花什么钱花多少钱都天经地义吗?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盛迦南愤然爬上车,狠狠带上了车门。
秦慕远也不生气,将行李箱丢进后备箱,发动车子离开。
这两天,秦慕远和租车公司联系后换了辆车,检查后一切不再有问题,总算放心。
和上次不同,这次秦慕远准备了很多吃的用的,水也带了不少。
天气很凉,盛迦南靠在副驾上看着前路,着实不懂秦慕远为什么突然又变得小气起来。
车子很快出了小城,满目又只剩下笔直的马路和蔚蓝蔚蓝的天。
“有想去的地方吗?”秦慕远忽然问。
盛迦南意外,“我们……不是去接爸妈吗?”
“嗯,路过景点也可以去逛逛。”
盛迦南诧异,他不是该最讨厌和她一起出门的吗?
难道他现在有段星如了,连性格都变了?
他不怕她缠着他了?
盛迦南心里一万个问号。
须臾,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们还是快点去接爸妈吧,等回去了,我的店就准备开业了,我还要好好养手臂,后面我还有比赛要参加呢。”
虽然在国外游玩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这就是浪费时间。
“当然了,如果有一丢丢时间的话,我想去其他的面包店里看看,可以吗?”
秦慕远静静地看着前方没有说话,盛迦南疑惑的转头,“嗯?”
好一会儿,秦慕远才忽然出声,“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蛋糕啊,我接了个蛋糕店,我要把店做起来,看能不能借这次比赛的时候打响我们的名声,不过这可能有点难,嘿嘿,”她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的开了个玩笑,“以后就做蛋糕,卖蛋糕,还钱,然后看看能不能把我家那套老房子再买回来,不过这可能也有点难。”
“以后就这样?”
“啊,对啊,怎么了?”
“那爸妈呢?”
“我会回去看啊,下班之余,或者有空的时候,我都可以去看啊,哦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去家里,我可以和爸妈再外面约时间,不会打扰你们的。”
“你们”,秦慕远再次捕捉到这个词。
不过,他依旧没有多问,而是长久的沉默着。
他第一次意识到,盛迦南的未来规划里,没有他。
他突然很想问一句,“那我呢?”
可是话到嘴边,秦慕远忽然说不出口。
他们都离婚了,盛迦南的规划里不再有他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可是,就这么一件正常的事让秦慕远感觉很多事都可以前不一样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会发现更多更多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