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迦南默了默,“那,那,这里有护士吗?”
“护士?”秦慕远意外,想了下,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
盛迦南尴尬,等了等才说:“去卫生间。”
男人愣了一下,反映过来之后也囧了囧。
“那……我去看看。”
秦慕远先进卫生间看了看,然后,就出了门。
不多时,秦慕远带着一位个子高挑的俄罗斯美女走了回来。
美女很白,足足比盛迦南高出半个头,语速极快的说着盛迦南听不懂的俄语,然后,美女便热情洋溢的和盛迦南打了个招呼。
“呃……”盛迦南绞尽脑汁,想着自己曾经接触的那两位俄罗斯人常用的打招呼语言,艰难的和美女打了个招呼。
然而,并不流利的俄语出口的一瞬,美女眼睛亮了起来,然后更加热情的和盛迦南说起话来。
盛迦南囧,老天爷,她就会那么一丢丢啊。
关键时刻,秦慕远终于说了点什么,美女上前扶起盛迦南,秦慕远摘下输液瓶三人一起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墙上挂了挂钩,应该就是方便挂输液瓶,只是盛迦南的手不方便,因而麻烦了许多。
挂好输液瓶,秦慕远又对美女说了几句,然后退出了卫生间。
随即,美女用一脸折服和惊叹的表情看向盛迦南,嘴巴里嘟囔的更快了。
盛迦南:“……”
不过,盛迦南并不是个会把自己的窘迫表现得很明显的人,十几年在店里帮忙,盛迦南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和路人,事发后的焦急从来不属于她,因为她知道,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尽力回忆着几个俄语常用语,应和着美女的话,再加上英、法语,试图用别的语言和美女交流。
等盛迦南试到德语的时候,美女终于回应了她的话。
不过盛迦南德语也不好,她只会简单的日常沟通,而且会听会读不会写。
美女也是,她德语也说得磕磕巴巴,但好在两人终于能够交流了。
然后,这位俄罗斯美女就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描述秦慕远抱着她过来时急切的模样,仿佛眼珠子都红了,而且,再三跟他们叮嘱,扎针一定要轻等等。
盛迦南:“……”
这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秦慕远?
她不太相信。
须臾,盛迦南整理好衣物,俄罗斯美女敲了下门,卫生间的门便被人拉开,秦慕远再次走了进来,帮她拎起输液瓶。
回到病床上,美女又叮嘱了几句需要注意的,然后就离开了房间。
病房里有些沉默,盛迦南尴尬,她其实真没想过自己会发烧烧到昏过去,也没想过秦慕远会为此着急,可是,似乎美女也没必要为此撒谎。
飞机起起落落间,天色渐暗,盛迦南抿了抿唇,“那个……谢谢你。”
如果他丢下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不定他的余生就彻底摆脱她了。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什么?”
“就是,谢谢你。”盛迦南诚意道。
秦慕远笑了下,“饿吗?”
听他这么一说,盛迦南倒真有些饿了,矫情了一瞬,盛迦南点了点头。
“我去找点吃的,你在这儿等我。”秦慕远将保温杯往盛迦南面前放了放说。
“好。”盛迦南再次道谢,心中叹了口气,其实如果秦慕远一直像先前那样,她倒觉得无所谓,突然间换了个面孔,和颜悦色起来反而让她极不适应,而且,这样下去,她还还得清吗?
钱可以赚了慢慢还,人情呢?
像于泽秋、郑喜然这样的,她还能努力还一还,可是秦慕远……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自己根本一点儿也帮不上他的忙。
郁闷地叹了口气,盛迦南有点忧伤。
难道,以后多给秦慕远送点蛋糕吃?
秦慕远能喜欢吗?
正胡思乱想,秦慕远回来了,手里的袋子提了一摞,分别摆好之后,端到了小桌上问盛迦南吃什么,然后他喂她。
盛迦南囧,反观秦慕远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不自然都没有。
她摸了摸鼻子,“要不然你先吃?液体好像不多了,等结束之后我再吃。”
秦慕远看了她一眼,问她想吃什么。
仔细看了一下,盛迦南才发现秦慕远买来的东西很多,汤汤水水什么东西都有,甚至还有饺子。
“这边饮食和我们有些不同,只能先凑合吃。”
“没关系,这样就很好了。”盛迦南微微一笑,“我喝个粥就好,剩下的你吃。”
秦慕远点头,然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次在酒店里那一大碗面,然后他脱口一句,“这些够吗?”
盛迦南黑线,又感觉有些好笑,只得点头,“够。”
于是,秦慕远又默默的将小桌端了下去。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这瓶液体总算告罄,秦慕远请俄罗斯美女给自己拔了针,然后扶着她靠在了床头,再一次将小桌端了上来。
搅了搅面前的牛奶粥,盛迦南再次郑重道谢,“今天谢谢你。”
男人看了她一眼,黝黑的眸子深邃的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里去。
盛迦南笑了笑,接着说:“我能帮上你的地方应该不多,但,我以后不会再针对你们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吃饭吧。”
“……好。”
于是盛迦南埋头喝粥。
秦慕远看了她一会儿,也低头吃起东西来。
吃过饭,盛迦南出了一身汗,肚子里也暖融融的,感觉身上舒服多了。
须臾,房门被敲响,一个战斗民族勇士敲门进来,语速极快的俄语对秦慕远询问了一番她的身体状况,然后表示她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现在医务室要下班了,询问他们是要留下过夜,还是要离开。
“呃……”秦慕远看了眼盛迦南,正要说话,不料盛迦南支棱着耳朵停了半晌终于听懂了离开这个词,她连忙起身下床,当然是要离开的,难不成,这一晚上要秦慕远和她一起睡吗?
“你能行?”秦慕远说。
盛迦南无语,“不行也得行啊。”
不然晚上他睡哪儿?
这间医务室虽然看起来和医院没什么两样,但机器就占了大半地方,床又那么小,如果不走,秦慕远大概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椅子上坐一晚,要么,和她挤一张床。
盛迦南自认不是以前的盛迦南,没有和冰山同床共枕的勇气,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医生勇士有对秦慕远说了什么,秦慕远点了点头,然后,勇士就走了,秦慕远也跟着出去了。
盛迦南只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之前带上飞机的鞋子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她和秦慕远的大衣挂在门口。
穿好鞋子,秦慕远就回来了,手里还拎了个袋子。
过来给艰难穿衣服的盛迦南搭了把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顶帽子给盛迦南戴上,又拿出一条围脖挂在了盛迦南的脖子上,长长的围脖缠了几圈就把盛迦南的脸遮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盛迦南:“……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身体其实挺好的。”
话音未落,男人瞥了她一眼,盛迦南讪讪地住了嘴。
“我订了间酒店,”秦慕远翻出手套给她戴上,一边说:“距离这边有些距离,条件会好一些,我们先过去。”
“爸妈也在那边吗?”
秦慕远又看了她一眼,“……不在。”
“哦。”盛迦南默了默,松了口气,如果让秦妈妈知道自己是来找她的时候发烧烧到昏过去了,说不定又会心疼的要命,还是算了,“那,那你跟他们通电话的时候不要提我生病的事,免得他们担心。”
男人的目光再次定格再了她的身上,盛迦南不由挑眉,“干嘛?你不会已经说了吧?你每天那么高冷,一副不与凡人说话的样子,怎么这次嘴巴那么快?”
“没有。”秦慕远说。
盛迦南一噎,顿时偃旗息鼓,尴尬,“……哦。”
只是,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快,还拍了拍她的头。
“你果然长大了。”
盛迦南吐血,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是什么鬼啊?
“我当然是长大了,不长大能嫁给你吗?真是!”话一出口,盛迦南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说的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男人失笑,又在她头上揉了揉,然后大衣一甩裹在了她的身上的。
“我够了,你自己穿吧。”盛迦南连忙去拉他的手,“我这样不冷了,真的。”
“穿着吧。”秦慕远随手将刚刚盛迦南拿过来的保温杯装进袋子里和医生给的药一并整理好,再次给盛迦南紧了下衣襟,随即,一个俯身再次将盛迦南抱了起来。
盛迦南终于知道这人要干什么,一时哭笑不得,脚踢了两下,“我好了,我可以自己走了,真的,我现在有力气了,不会昏过去了。”
盛迦南做梦都没想到,秦慕远竟然还有这样贴心的时候,是被段星如、明华楚锻炼出来的吗?
仔细想想,原文之中,秦慕远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开窍的,这次想必也差不多。
男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盛迦南没能下来,被秦慕远抱着出了门,转了几道弯,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靠近外围,一出去嗖嗖的凉意袭来,盛迦南本能地往秦慕远怀里缩了缩。
“就说你冷。”秦慕远竟然说。
盛迦南:“……”
如此有人情味的话,让盛迦南半晌没能回神。
苍天,能把最初那个不通人情世故,不懂得爱和通融的秦慕远锻炼到这种程度,段星如和明华楚真是神仙。
只是,到底是段星如,还是明华楚呢?
想了想,盛迦南问:“你和明小姐的事定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