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盛迦南预想的一样,今天的医院依旧不太平。
经过昨天的事,今天医院保安加强了巡逻,并且在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外设立了专门的人,只要没有拿着住院单等用品的,或者说不出要探望的病人的,一律不允许进入。
于是,一大票人被拦在了门外。
他们吵嚷不休,试图大闹让盛迦南出来,甚至连一些真正要住院和办手续的人被堵在外面进不来。
最后院方没有办法,只得报警处理。
继他们的孩子被带进公安局之后,这些父母也被相继带进了公安局接受批评教育。
而媒体,在昨天之后,也再一次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
有记者在报道中写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才是值得被赞扬的?而什么又该接受最严厉的法律制裁?难道,只因为犯事人年龄小一些,便可以被称之为孩子,便可以不被追究了吗?只因为你哭的可怜一些,受害者就一定要原谅你吗?
据悉,盛迦南小姐从被打送入医院至今,没有一位犯事人家属前去探望、慰问,反而求情的时候想起人家来了?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在什么时候。
不过,广大网友中也有人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哎不对吧?为什么他们早不求情,晚不求情,偏偏在段星如被架火上烤的时候冒出来了?后面没人指点吗?我不信。】
【看过现场的视频了,天呐,我妈生病水肿的时候都没有那么严重过,先前他们还把人家挤在中间,这个推一下,那个拉一把的,我的天,如果是我,我给他们表演原地爆哭你信不信?太可怕了。】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特意爬上热搜看了一眼,见微知著和与盛迦南有关的那条热搜已经没什么热度快掉下去了。】
【见微知著不是被撤了吗?/疑惑//疑惑/】
【楼上out了,人家凭广大网友的转发和评论又给顶上去了,哈哈哈,果然,人民群众的力量才是最巨大的。】
这件事在昨天的南城新闻上被进行了报道,今天晚上却再一次的上了新闻。
盛迦南接到苏北然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一处高楼上和裴雨初看樱市的夜景,夜风习习,她却很喜欢这样的安宁,裴雨初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盛迦南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脚,看着下面万家灯火,看起来那般祥和,只是,这里终究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一盏。
她忽然问裴雨初:“你说在这里跳下去会不会直接穿越啊?”
穿越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
“噗……”裴雨初直接喷了,“我怎么发现你比我还要天马行空?穿越?你小说看多了?怎么可能呢?”
“你不相信吗?”盛迦南侧头。
“当然不相信,那不过是历史的另外一种可能罢了,人们假想的,不可能实现。”
“那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你、我,都只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呢?”
裴雨初大笑,“我们都是纸片人吗?”
“嗯。”
“哎,等回去了,我一定建议医生给你查查脑袋,你怕不是头被打坏了?”
盛迦南:“……”
郁猝地叹了口气,盛迦南抓起饮料喝了一口,苏北然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你不在医院?”苏北然问。
“我在樱市。”盛迦南笑笑,“明天新一轮的比赛要开始报道了,我没敢告诉秦妈妈和秦爸爸,你要替我保密呀。”
苏北然眼前一黑,“你的伤还没好!医生不是说手臂不能用力?”
“我可以不用力。”盛迦南嘿嘿一笑,尽是讨好。
“你怎么知道会出什么题目?”
盛迦南再次一笑,“我不知道啊。”
“你这就是再胡来!”
“正好我也出来躲两天,医院太乱了,而且……”盛迦南声音顿了顿,“我需要这次机会。”
拿到名次,是证明自己能力的一步,只有证明了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才能顺利拿到烘焙师证。
盛迦南虽然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多久,但是肯定要想好将来要走的每一步,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大的努力,总是没有错的。
如果万一回不去,她拿到烘焙师证,将来努力让所有人都认可自己的手艺,这是盛迦南必须要走的路。
苏北然默然,“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盛迦南笑了笑,她说过,总有一日,她要靠自己堂堂正正的活着,而不是倚靠这个,依靠那个。
“我很庆幸拥有许多像你们这样的朋友,你、小歌、雨初甚至小喜和小于,你们都帮过我许多,我心中一直都十分感激,但是,苏少,我不可能永远依靠你们。生而为人,必须要学会独立行走。”
“你可以……”你可以永远的依靠我啊。
苏北然险些脱口而出,声音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将话咽了回去。
“我终究不再是那个恣意妄为,怡然气使的盛迦南了。而这个世上,也没有谁必须要帮谁,我很感激你们,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是你们的,你们没有责任帮我一辈子。”
而朋友之所以是朋友,是因为他们处在同样的阶层,拥有共同的话题和利益,否则,谁会乐意一直扶贫呢?
苏北然终于无话可说,每一次的交流,似乎他都被盛迦南所说服,他都会发现盛迦南和自己想象中不同。
“祝我好运吧,苏少。”
最后,盛迦南这样说。
裴雨初怔怔地看着盛迦南坚韧的侧脸,她发现又一句“你和我认识的盛迦南不同”再一次的涌到了嘴边。
不知为什么,越是跟盛迦南相处,就越是被盛迦南身上的那股子韧劲蛰伏。
就像这次,她以为盛迦南一定吓坏了,被打趴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明媚、积极、向上的女孩了,结果她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一天多的时间,盛迦南开始积极筹措资金,赔偿、安抚、计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路。
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坚决的挣扎着,却有令人佩服。
而她,从小到大,衣食无忧,父母虽不在一起,却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环境,她也算无忧无虑的长大,可回头去看,这么多年,除了玩乐,她并没有做成过什么事情,甚至,她没有一件特别想做的事,更没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仿佛只是无所事事的随遇而安的活着。
这就是她的人生吗?
与此同时,秦慕远也在和莫钟黎打电话。
“你终于接电话了。”莫钟黎坐在秦慕远的座椅里,无语极了,“你他么放下这么多工作去跟踪一个女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没事就挂了。”秦慕远说。
“我靠你还有没有人性啊?我现在还在公司没下班呢!”
电话应声而断,莫钟黎靠了一声,不死心的又打了过去,“行行行,工作我做,可你他么的,能不能给我说说干嘛连给苏北然牵线搭桥介绍客户的工作都有啊?咱们也不是一个工作领域啊?”
“你没介绍?”
“都不是一个工作领域的,我干嘛要给他介绍?”
“……”
秦慕远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只剩下莫钟黎一个人再次抓狂。
“搞什么!”他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以缓解自己的愤怒。
莫钟黎自然不知道的是,这几天苏北然已经忙成了狗,那天抽时间去帮盛迦南搬了个家已然是奢侈,这两天更是,也不知为何,以前在他老爸的打压下,看不上他的公司也跑来和他合作了,以至于苏北然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喝水都要挤出时间,更不要说还有其他时间做别的事了。
现在倒好,功亏一篑!
秦慕远暗忖莫钟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静静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孩,他缓缓松了口气。
盛迦南还算不错,即便离开了南城,也一直没摘口罩,一天下来逛了不少地方,却没被人认出来,否则不知是不是又会引起一场混乱。
明天要过去报道,盛迦南和裴雨初没有逗留很久就回了酒店。
樱市地处南方,夏天湿热,冬天阴冷,盛迦南不太习惯,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仍旧整夜没有睡好。
次日一早,在酒店用过地道的樱市早餐,两人便出发去了这次的比赛地点。
这次比赛的地方在一间烘焙学校,学校很大,各种用品一应俱全,晚上住宿也是在这边的学生宿舍里。
这次的人明显比上次少了许多,两人交了报到证和参赛证明等等,负责登记的学生诧异地看了盛迦南一眼。
前些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以为盛迦南不会参加这次的比赛了,而且,根据上次的情况,如果盛迦南不来,他们能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没想到,盛迦南就这样出现在了比赛现场。
一时间,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盛迦南像没看到一般,等登记完毕,接过对方递来的参赛证和房间钥匙,和裴雨初一起往宿舍里走去。
如果真的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或许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