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楼下大厅的电话,盛迦南下楼,就看到一个戴着渔夫帽,穿着一双沙滩鞋的大男孩站在大厅的一角,看起来十分局促。
盛迦南招招手,他满脸的紧张立刻放松下来,快步走了过来。
男孩叫安阳,仔细去看,其实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
其实今年18岁,几个月之前还在读高三,殊不知家庭一夕骤变。
“吃早饭了吗?”盛迦南问。
“吃了。”安阳回答。
盛迦南笑了笑,四五点钟起床赶海,忙忙碌碌几个小时就算吃过东西,应该也消化没了,不过,盛迦南也没有揭穿他,只在休闲区里多要了几盘小零食。
苏北然和于泽秋很快下来了,因为盛迦南和于泽秋对合同方面懂得不多,苏北然临时充当帮他们拟合同的角色。
“我这里有几本关于首饰原材料的书,你拿回去看看。”于泽秋将自己的专业书给安阳带了过来。
安阳点点头,“谢谢。”
盛迦南便问:“你知道你们这里收购珍珠是什么价钱吗?”
安阳便报了一个数字,因为直面原材料的一个阶层,价钱真的便宜到超出盛迦南的想象。
“你知道都有多大吗?”于泽秋就又问。
安阳便将自己之前看过的都细细跟他们说了说,大小、质地、圆润程度等等,说得非常仔细,看起来最近也做过不少功课。
于泽秋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他们这个阶段对材料的要求还没有那么严格。
不过,于泽秋也不想做的那么狠,想了想另外报了个数字,“我不管你多少钱去收的,我这个价钱从你手里拿货,你觉得怎么样?”
安阳一愣,眼中迅速掠过狂喜。
“真的吗?”
于泽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安阳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这样我很快就有钱给我爸爸治病了。”
几人被他说得心里一梗,苏北然连忙说:“那就这样,我给你们搞个合同。”
盛迦南笑了笑,拍了拍安阳的手臂,“一定会的。”
“真的吗?”
“当然。”盛迦南再度微微一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一百万,你先拿去给你爸爸治病,人命关天,耽误不得。”
安阳一下子就呆住了,陪吃的于泽秋差点噎住,目瞪口呆的看着盛迦南,他怎么不知道盛迦南这么有钱?
“可,可,可是……”安阳话都不会说了,赤红着眼看着盛迦南。
心心念念的钱就在眼前,可是,18年来所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就这样接受这个钱。
“就当我借给你的,你先拿去用,先去救你爸爸再说,病情不等人。”
“谢谢,谢谢姐姐。”安阳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盛迦南将卡放进他的手中,“别哭了,一会儿离开之后就先去医院,把你爸的费用都缴清了,问问医生要怎么治。”
“嗯,嗯。”安阳用力的点头,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于泽秋是没有这种体验的,想了想,他拘谨的拍了下安阳的肩,哪料安阳一下子站了起来,攥着银行卡便冲了出去。
休闲区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旁边做合同的苏北然一万个疑问,但他还是问了最关键的那一个,“这小子不会就这么走跑吧?”
“这个……算骗钱吗?”于泽秋犹犹豫豫的开口。
盛迦南怔了一下,一时也有点蒙。
不过她倒是不怀疑安阳的品格,难道是太心急了?
三个人正捉摸不定,安阳又喘着气跑了回来。
“姐姐,这个你收好。”一张纸拍到了盛迦南的面前。
盛迦南看了一眼,竟是一张借条,十分准确而清晰的写出了当下借款的原因和钱数,并且写下了还钱的日期。
安阳喘着气看着盛迦南,“我一定会还你的。”
盛迦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其实这个钱她没想过安阳会还,甚至他还的时候她在不在这个世界都尚未可知,只不过,她不想看到原身的悲剧再在他身上重演。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盛迦南收了借条,安阳和于泽秋约定好交货时间,安阳便匆匆离开了酒店。
送了安阳离开,盛迦南站在酒店门口正要进去,便看到裴雨初拎着包急急忙忙的跑出来,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般。
见了盛迦南,裴雨初急匆匆的说:“小南我有事先走了,我们下次再一起玩。”
声音远远的飘过来,而裴雨初已经钻进了一辆车里。
盛迦南:“……”
回到酒店,苏北然和于泽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于泽秋看平时盛迦南的吃穿就知道,她没什么钱。
至于苏北然,虽然像他们这种人卡上有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不算稀奇事,可如果盛迦南有钱,也不会干嘛都抠抠搜搜的。
那那么多钱是哪里来的?
秦慕远给的?
只这么一想,苏北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直到吃过午饭,三人便一起踏上归程。
于泽秋昨天晚上后半夜都是在车上度过的,所以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苏北然这才找到机会问盛迦南,“那些钱……是老秦给你的?”
盛迦南一愣,她没想到他还惦记这事呢。
那些钱当然不是秦慕远给的,就算秦慕远给,她也没脸去要,过去十几年,原身扒着秦家、扒着盛迦南没脸没皮要钱的事多了去了,盛迦南做不到那样。
不过这事也不好就这样说。
如果传扬出去,外人或许还会以为秦家苛待她呢。
秦家、龙回、秦慕远,都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至于秦家,和秦慕远离婚之后,秦家的确没少给她钱,不过,原身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她都留在海棠春社了。
她看着苏北然抿唇笑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苏北然整个人都有些木了,不是吧!阿西吧!
他默默的转过头去,专心开车。
苏北然此人平时虽然玩的厉害,不过开车向来谨慎,何况这只是一台破大众,本来就不是很快的车速又降了两分,竟和一般的大巴车差不多回到南城。
盛迦南本想请苏北然吃个饭,不过,苏北然情绪不是很好,将她送到家就撤了。
往单元门走的时候,盛迦南总有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几次回头却没有看到什么。
盛迦南皱了皱眉,只得作罢。
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盛迦南立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洗了个澡,盛迦南一边准备晚饭,一边给马总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同传工作可以做。
同传,是翻译当中最赚钱的。
盛迦南现在急需赚钱,因为那些钱,并不是秦家给她的,而是她跟沈长歌借的。
鉴于自己有可能会回到自己的世界,盛迦南想尽快的赚钱还给沈长歌。
“呃……我这边同传的工作比较少,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问问她,怎么样?”
“好。”盛迦南道了谢,很快接到马总发过来的电话。
看了看时间,稍微等了一会儿,盛迦南给对方打了过去。
马总介绍的人叫吴青,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同声传译,更快的翻译和口译能力,更加集中的注意力,以及快速而准确的用词。
盛迦南以为吴青会给她做个简单的面试,但是并没有,马青说:“明天上午,有一场翻译,你过来试一下吧。”
盛迦南愕然,现在社会人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面试,不笔试,直接就上了?
如此,盛迦南只好又给吴双月请了个假,明天上午晚过去一会儿。
吃过饭,盛迦南准备了一下明天过去要用的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这两天她实在太累了。
海棠春社。
难得准点下班的秦慕远在收拾出差用的衣服,看着已经有些落尘的行李箱,秦慕远恍然发觉,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出差了。
他不禁怔了一下,想到盛迦南说的,他曾经为了躲避她而接连不断的出差,制造出自己似乎很忙的样子。
可现在,不去出差,他的许多工作照样完成的很好。
说起来,竟真的是他对不起她。
他仓促提出的婚约,其实只是想让她不要再缠着他罢了。
想到盛迦南,秦慕远眉头又皱了一下。
今天,盛迦南依旧没理他。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盛迦南果然没有理他。
往上去翻,都是她主动找他说话,只是再不复以前的那种缠人的感觉。
怎么说呢?
就是进退有度。
不会过于亲近,也不会让人不舒服,但就是……还有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
丢开手机,秦慕远继续收拾东西。
海棠春社现在很清净,之前盛迦南聘请的那些佣人全部在上个月被解雇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女佣张妈,负责打扫一下家里,做做饭什么的。
相比之前,秦慕远更喜欢这样清净的环境。
抬脚下楼,张妈已经下班了,秦慕远顿了一下,走进厨房。
海棠春社的厨房里设备很全,各类材料更是一应俱全。
秦慕远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开始忙活起来。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绵绵的香气来。
只是,秦慕远看着自己弄出来的东西皱了皱眉。
不管是颜色,还是味道,都没有买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