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这一杯,三人便开始大快朵颐。
准确的说,是盛迦南和裴雨初在大快朵颐。
不到两天的时间,两人对彼此有了小小的理解,口味上非常一致。
“苏少尝尝?”盛迦南将一串羊肉串放到苏北然面前。
烧烤,苏北然不是没吃过,但坐在人这么多环境这么差的地方吃,是第一次,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握着铁签吃了一口,味道咸鲜麻辣,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盛迦南早知会是这样,歪了歪头,“还不错吧?”
“嗯,”苏北然点头,“非常好。”
“哎呀,”冷不丁的,盛迦南叫了一声,“我忘了拍照了。”
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盛迦南拿出手机拍照。
“给我给我,给我也来一张。”裴雨初一边吃,一边比了个耶。
盛迦南便凑过去与她合影,歪嘴嘟唇,做作又搞怪,看得苏北然眼皮直跳,“我还在这儿呢,你俩好歹主意一下形象好不好啊?”
看过盛迦南宴会上的优雅从容和美丽,苏北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么接地气的人是盛迦南。
“那为了笼络苏少,我们一起拍一张好了,小南。”裴雨初提议。
“好啊。”
苏北然:“……”
让他也和她们一起这样那样?
他正想说杀了他吧,裴雨初和盛迦南先后伸出剪刀手比在空中,一起看着他,“来啊苏少。”
苏北然吐血,这真是……白白浪费了感情!
拍完照片,盛迦南一边吃,一边传到朋友圈里,苏北然不禁说:“我看你每天都坚持发。”
盛迦南咬肉串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以前太不懂事了,家里人总是对我太担心,现在我总得让他们知道,即便不在秦家,我也会生活的很好。”
苏北然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秦伯父秦伯母会相信你的。”
盛迦南笑了下,没再说话。
平静的疏远,其实她也是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回去的话,秦家父母不要那么伤心。
裴雨初好奇的看了看盛迦南,越发觉得她与自己想象当中完全不同。
从小吃城出来就是最大的夜市,这边不允许卖小吃,一堆堆的小贩在卖东西,廉价的衣服、手工的首饰等等,应有尽有。
苏北然是不会在这种地方买东西的,盛迦南和裴雨初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盛迦南在一处制作手工首饰的地方停了下来。
别人家的店都是一个小店铺,再不济也支了个摊子,这位只是在地上铺了块布。
一个十**岁的男孩坐在一只小矮凳上,手上还忙活着,动作很是娴熟。
他的周围只有两盏手电是明亮的,越发映照着他的脸黝黑。
一看到盛迦南他们几个停下来,男孩立刻站了起来。
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递过一只手电,“哥哥姐姐们想要看什么?”
盛迦南接过手电,有点好奇的问:“这些都是你们手工做的吗?”
“对,都是我手工做的。”
“你自己?”盛迦南诧异,她还以为是家长和他一起做的。
“嗯。”男孩用力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赧然。
盛迦南便和裴雨初一起蹲下来,发现都是一些贝壳手链、项链、风铃、珍珠串等等,虽然材料很简陋,但颜色、形状和大小的搭配倒是有些意思。
盛迦南想起于泽秋,那家伙学珠宝设计,除了上课老师会发一些之外,材料大多需要自己去搞。
也正因此,于泽秋才会去蝶恋花打工。
“这些材料你是怎么得来的?”盛迦南问。
“去海边捡的,有些是自己摸上来的。”
盛迦南愣了一下才想起临市不是完全的内陆城市,有一小段海岸线。
“可是……下海不会很危险吗?”
男孩只是笑笑,只低着头搓手,不再说话。
盛迦南和裴雨初对视一眼,裴雨初问:“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没法管了。”男孩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
“我爸爸前两个月干活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我得挣钱救他。”
“那你这样一天能赚多少钱?”一直没说话的苏北然忽然问。
“嗯……嗯,”男孩似乎很窘迫,好半晌才说:“只做这个的话,一天几十块。”
苏北然顿时皱眉,他还没见过生活这么困难的,顿时便要掏钱包。
盛迦南按住他的手臂,继续问:“你去海边,除了能捡贝壳还能捡什么?”
“也不是只有贝壳,还有海螺之类的,运气好的话,贝壳可以开出珍珠来。还有螃蟹什么的,也能卖钱。”
“这么说你也捡一些海货什么的卖钱?”
男孩点头,不过,因为有这么一段海岸线,临市的海鲜不算太贵。
盛迦南拿着一条珍珠手链往手上比划了一下,裴雨初拿手电给她照着,盛迦南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好看吗?”
“颜色不错。”裴雨初说。
盛迦南便又给苏北然看了一下,成长于那样的家庭,苏北然虽然不做珠宝行业,但对这些基本的鉴别能力还是有的。
看了一下,苏北然就说:“是真的。”
盛迦南便给吴双月、于泽秋和郑喜然都挑了些东西带回去,送给吴双月和郑喜然的是和她一样的珍珠手链,送给于泽秋的则是一只风铃。
给钱的时候,盛迦南问:“如果我给你钱,请你帮我在海边收一些贝壳、珍珠之类的,我会付你报酬,你能做吗?”
略一犹豫,男孩涨红着脸问:“报酬是多少?”
“你想要多少?”
“我……我想提你收货的一成。”
“你真是……”苏北然顿时皱眉,狮子大开口吗?
“姐姐,我们这里每天去赶海的人不是很多,一个月收不到很多的。”男孩急忙补充。
盛迦南想了一下,“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上午你赶海结束,你到两条街之外的华南酒店找我,我们再商量,你觉得如何?”
男孩想了想,认真的一点头,“可以。”
于是,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定下时间,盛迦南三人便带着买的东西走了。
走了几步,苏北然忍不住问:“小南,你不会是想把收上来的东西卖给老秦吧?他手里用的都是非常名贵的材料,只是珍珠的话,他未必会收。”
“不,”盛迦南笑着摇了摇头,“我有个朋友学珠宝设计的,据他说,他们系里的学生都缺材料。”
与其花很贵的价钱到市场上去买,不如直接在源头上进行受够。
苏北然咂舌,挑了个大拇指,“你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这完全可以做个中间商,手一翻一抬就不知是多少钱了。
盛迦南耸耸肩,她也只是临时起意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并不是有意而为,何况,一头是水边刨食的人,一头是同样没什么钱的学生,盛迦南并不想赚这样的钱。
三人又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下车的时候盛迦南看着那些花摇了摇头。
不过,为了表示喜欢,她和裴雨初一人抱了一束回去了。
苏北然也在华南酒店开了个房间,他本来想给盛迦南和裴雨初升个房,不过,两人一起拒绝了。
将两个女孩送回房间,苏北然刚要走,盛迦南又把他叫住了。
“苏少,这个送给你。”盛迦南从刚刚买的东西里拿出一串风铃,“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否则她和裴雨初两个女孩子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盯上。
苏北然意外,但很快接了过来。
轻轻一晃,风铃便发出清脆的响声,非常动听。
“你太客气了。”
“小小心意,不值什么钱,贵的我也送不起,苏少不要介意就是了。”
“不介意不介意。”苏北然立刻说。
“哦对了,明天上午谈完之后,我可能就会回去了,苏少呢?”
“正好我的工作也结束了,不如我们一起搭个伴?来的时候差点疲劳驾驶。”
盛迦南意外,“苏少自己来的?”
“对,公司里暂时抽不开人,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苏北然半真半假的说。
“那……回去的时候我和苏少倒班开车。”
苏北然欣然点头,盛迦南便笑了笑,“晚安。”
提着风铃回自己的房间,苏北然的心情很不错。
他不否认他是感官动物,自从那日在龙回的周年庆上看过她温雅、大方的一面,那一面便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
洗了个澡,盛迦南出来给于泽秋打了个电话。
于泽秋还没睡,先问了问盛迦南的比赛情况,盛迦南才跟他说起珍珠事件。
“可以啊,虽然只有珍珠是单调了点,但是肯定比我们单独去买要便宜。”于泽秋十分兴奋。
学个珠宝设计太难了,让你交作业,还让你自己去找材料,花的钱太多了。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他能够收多少,你们能要多少?”
“没关系,小南,你就让他收吧,不光我们要,我们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都要,多少都能给他消化了。”
“行。不过这个珍珠的成色,各种标准我并不是很熟悉,你要不要亲自过来一趟?我明天上午和他约了时间。”
“呃……”沉吟了一瞬,于泽秋点头,“好。”
定下此事,盛迦南便躺在了床上。
这一天精神有些紧绷,她有些累了,躺下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殊不知,有人在南城反复看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