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愣,齐齐侧目。
秦慕远拿过盛迦南手里的杯子,拉着盛迦南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秦妈妈瞠目结舌,盛迦南看了看秦妈妈,又看了看秦慕远,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段星如还在这儿呢,秦慕远是发的什么疯?
秦慕远却没有理会两人,他朝旁看了一眼,负责庆典流程的工作人员抬手示意,满场灯光落下,只有一束光落在他们身上,秦慕远牵着盛迦南的手往舞池走去。
盛迦南整个人都有些木了,一边走一边看秦慕远,“我们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会让人误会啊,我们都离婚了,这样搞的好像我还黏着你似的。”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黏不黏,你不都是秦家的人吗?”
“……”盛迦南一噎,这当然不一样。
她如果不来参加今天的庆典,她只是名义上的秦家人,做着普通人的工作,她就是个普通人,可是现在,被这么一搞,或许会以为她在秦家有多重要呢。
“这不一样。”盛迦南最后只能这样说。
秦慕远不置可否,盛迦南只好又说:“我跳舞不好啊,一会儿你不要把我扔出去。”
男人瞥了她一眼,忽的道:“回头我会找人查一下。”
“什么?”
“……”盛迦南愣了愣,恍然大悟,“你是说秦妈妈是在给我找对象?”
一心想穿回去的盛迦南整个人都不好了。
“应该只是想看看你对哪个更有意思。”
“……”
“回头我把资料拿给你。”
盛迦南顿时满头黑线,“你还真是……”
四目相对,男人抬了抬眉角。
“最佳前夫。”盛迦南没好气的说。
秦慕远默然。
在舞池中央站定,秦慕远后退半步做了个绅士礼,朝盛迦南伸出手。
文质彬彬的模样让盛迦南有一瞬想到了学长,他从来都是温和儒雅的,于是,盛迦南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抬手搭在了盛迦南的身上。
人一放松就没那么紧张了,音乐起来的时候盛迦南自然而然的跟着秦慕远起跳。
优美的华尔兹,由秦慕远来跳更加吸引人的眼球,纵然他总是冷漠的。
如果只看脸,看身材,两人真的很般配,秦慕远矜贵绅士,冷漠中透着禁欲的神秘感,盛迦南截然相反,脸蛋柔美,仙气飘飘,端庄又大方,这一点和秦慕远有些相似,都让人不敢亵渎。
最重要的是,这一刻的盛迦南仿佛眼中有星光。
可惜,可惜她是声名扫地的盛迦南。
许多人心中都这样想着,暗自摇头,手上却不由自主的举起手机。
一曲终了,秦慕远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再次行礼,盛迦南双手拎着裙摆,蛾眉螓首,微微低垂,浅浅下蹲回了个公主礼,霎时掌声如潮。
秦慕远再次牵起盛迦南的手,携她退场,而其他准备好的人则携着舞伴两人滑入舞池。
涌动的人潮中,秦慕远和盛迦南最为显眼。
“真漂亮。”秦妈妈拉着盛迦南的手,左看右看怎么都爱不够。
盛迦南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妈妈,我到那边休息一下。”
秦妈妈笑着松开盛迦南的手,沈长歌今天没来,盛迦南聊得来的人几乎没有,盛迦南想了一下,还是又坐到了苏北然的身边。
苏北然今天是和父亲一起来的,只是,对于他自己创业而没有进自家的公司一事,父亲一直很有意见,于是见了几个人之后,苏北然就躲了。
他仰头喝了口酒,看了眼盛迦南,再一次赞道:“今天真的很漂亮。”
刚刚和秦慕远跳舞的时候,她真的有惊艳到他。
盛迦南莞尔,“跳的不好,苏少见笑啦。”
她垂头理了理裙摆,没注意到苏北然看她的目光有些深,一句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待目光扫过她的脚,苏北然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床好用吧?”
提起那张床,盛迦南又有叹气的冲动,“床是好床。”
只是没办法帮她穿回去。
苏北然挑眉,“睡着不舒服?”
“舒服。”盛迦南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用叉子戳了一块水果吃,“这事还要谢谢苏少。”
“诶。”苏北然一摆手,“下次再为我做同传就好了。”
“好。”盛迦南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只是,如果届时她还在这个世界的话。
她看了眼苏北然,感觉有些奇怪,此时的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纸片人呢?
苏北然摸了摸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啊?”盛迦南倏然回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吐了口气,盛迦南看到段星如正在陪一位她不认识的人跳舞了。
她下意识看向秦慕远,结果在人群里找了好几圈才发现秦慕远正端着酒杯同人聊天。
今天的他身着双排扣西装,看起来更正式也更绅士了些,也更显得肩宽腰窄,胸口处别了一枚小提琴形状的胸针,更显优雅。
无敌大长腿,一张正经禁欲脸,举手投足都吸引着许多人的目光。
学长从不是这样的,他温文尔雅,像天上的北极星,无论何时都不会与日月争辉,可每每回头都能看到他在那里。
干净,纯粹。
盛迦南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再吃点东西,转头差点撞上苏北然。
不知何时他竟也凑了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朝那边看过去。
“还是很帅,对吧?”苏北然说。
盛迦南满头黑线。
她推开他拿了点吃的,“很帅,很优秀,是一朵高岭之花。”
苏北然失笑,半认真半玩笑的问:“你怎么就突然不喜欢了呢?”
“太难摘了。”
“……”
苏北然连连摇头,盛迦南倒觉得这才是人之常情。
两个人之间没有血缘,一个人肯爱一个人已经是对自我的一种挑战,这其中包含了很大的不确定性。
如果对方能够回应还好,可是像秦慕远这种,不回应,还想着束之高阁的做法,迟早会消磨光所有的勇气和情分,而她的到来,只是恰到好处的结束了这份畸形的感情。
“我觉得啊,一个男人,如果不能在女朋友或者说老婆吧,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水,给她做一顿饭,其余的什么各方面再优秀都没用。”
“没用?”
苏北然第一次听说这种爱情观,有些新鲜。
盛迦南就接着说:“我喜欢脚踏实地,我喜欢一个男人,比如说是你吧,比如啊,不要介意。我说老公我累了,你能够给我捏捏腿揉揉脚,我说老公我好渴啊,你能给我倒杯水,这样就很好。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老公你看我穿这件裙子漂亮吗?老公你看我头发弄的好不好?不是这样的,当然,也可能是我的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太繁琐了,可能跟你们的生活不太一样。”
“所以对我而言,秦慕远有多优秀,又在引领什么样的潮流,都没用。我想他能够在我无聊的时候跟我说说话,或者一起看看电视,他都做不到,我要他做什么呢?看着他优秀吗?”
“……”苏北然忽的无言。
作为一个花花公子,他比许多人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但是爱情、婚姻,他真的没这么想过。
他甚至像许多男人那样,理直气壮的认为,一个女人跟着他就是想要包包,想要钻石。
“所以,你宁可要他陪你过普通人的日子,也不想要他优秀?不想要名利鲜花和掌声?不想要美裙包包和钻戒?”
盛迦南愣了一下,失笑,“我如果说我不想要,苏少你肯定觉得我特虚伪。但是,爱情是要落地的,婚姻不是只有琴棋书画诗酒花,而更多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ok,我也想要名利鲜花掌声,想要衣服包包,可是,就说你吧,你能每天送我那些东西吗?你不能,但是你要天天吃饭。”
苏北然竟无言以对,盛迦南缓缓靠近椅背里,“当然了,婚姻有很多种,而我,只想要最普通的那一种,秦慕远给不了我。”
苏北然看着盛迦南,此时的她,冷静,自然,客观,仿佛只是再剖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眼中再无一个女孩子对于喜欢男孩的痴迷和讨好。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盛迦南很迷人。
沉默了片刻,苏北然又问:“你想要的这些,你喜欢的那个人能够给你?”
“……我不知道。”学长的身影又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盛迦南歪头想了一会儿,忽的耸了耸肩,“我只看到了他的风光霁月,还没有机会去了解其他。”
正说着,盛迦南看到周澜又过来了,盛迦南忙不迭的躲了。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自己的世界去了,盛迦南可不想祸害任何人。
盛迦南没有再去注意段星如和秦慕远,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盛迦南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可能喜欢秦慕远,往后时间一长,许多人自然会明白,她没必要再畏畏缩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这场庆典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送完客人,盛迦南踩着高跟鞋感觉脚都快掉了,说话说得嘴巴都快麻木了,最主要的是,肚子还很饿。
当花瓶真的太耗费体力了。
秦家安排了房间再楼上,送了秦妈妈和秦爸爸回房间,盛迦南再往前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只有秦慕远一个人了。
拿房卡刷开门,打开灯,盛迦南看到秦慕远还在,盛迦南有些奇怪,她抿了抿唇,“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