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越开越偏僻,夏时本来就胃里就没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她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少年的默默从车桌旁摸出一瓶水递给她,夏时打量了眼前这个少年几眼,皮肤被晒得有些黑,但是五官很清秀,额前的碎发略微遮住了眉毛,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老练。
夏时接过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这才舒服了一点。
“你为什么去那里?”这是少年第一次跟她搭话。
她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我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少年又问道。
“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一次少年没在开口,只是目视前方默默的踩着油门前进,山路坎坷不平,好几次都差点翻车了,少年仍旧稳稳的握着方向盘。
就这样在路上连续颠簸了五六天,在第七天天擦黑的时候,他们才赶到了一处某战乱的边境,边境不安生的很,到处都是抢劫杀人的。
夏时身上的t恤已经皱巴巴的,她窝在车里看着少年在下面用着流畅的h国语言在四处找人沟通者什么。
“他是在帮你找雇佣兵。”在后座补觉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道。
夏时看着那个瘦小的身板,心里忽然也想到了秦琛,秦琛那个年纪在干什么?
“他是你儿子?”她撇了一眼后座的男人,问道。
男人露出一抹憨笑,“是的,等过几年,我就带他回去,让他娶个媳妇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这样挺好的。”夏时扯着嘴巴笑了笑,越是平凡的人越容易满足。
她曾经也想过,等自己攒够了钱,就找一个人结婚生子,可现在钱是攒够了,结婚是遥遥无期。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余年再一次打着手电筒钻回到车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晚上太危险了,只能等白天才能走。”余年双黑漆漆的眸子在着橘黄色的灯光下发着细碎的光芒。
夏时看了看窗外,几处还燃着篝火,人影攒动的,便点头答应了。
“听你的。”
余年这才发动车子,将车子开到一处隐秘的灌木丛中,又和男人一起从车厢尾部拿出柴刀砍了一些树枝将他们的车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只是留了一小点缝隙,提供氧气,这里的空气闷热潮湿的,咬人的蚊虫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夏时的胳膊上被咬的到处都是疙瘩。
黑夜里,忽然一直大手朝她伸过来,吓的她差点尖叫气来。
“用这个擦擦会好一些。”余年将手里的熏蚊草塞到她手里。
夏时闻了闻,这个味道很像薄荷,黑暗里,她看不清余年的脸,只能靠声音辨别他的方向。
“这是哪里?”她问余年。
“h国里的某一个小部落。”余年不冷不热的回答她。
夏时心里又是一惊,记得裴庆给她写的路线上面,余年他们只负责将她送到,边境的某一处边有人来接她。
但是没有想到余年竟然直接将她偷渡过来了,她忐忑不安,想跟裴庆联系,但是又怕惹怒了余年他们。
只能暗暗的在车里等着天亮。
余年感觉身边的人局促不安,忍不住才勾唇冷笑着:“那边的人我联系不上了,所以只能将你送过来。”
听了余年的解释,她这才放心下来,阖上眼睛半梦半醒的睡了过去。
余年一双清亮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果然半夜的时候,周围又是火光又是枪声的,惊的夏时猛的睁开眼睛,余年黝黑的眸子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她嘴边。
示意她不要出声。
一场杀人放火抢劫的筹码在她们不远处上演,那些带着棍棒刀枪的人四处抢夺者。
女人、金钱成了他们抢夺的对象,夏时捂着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起面前发生的一起,她有心无力,她改变不了这个战乱的时局。
一直持续到半夜,那伙人才散去,夏时也无心睡觉了。
知道天微微露了白,余年将车子从灌木丛里开出来,又继续朝前行驶,附近的灾民看到他们蜂拥而上,余年将车子开的又快又急的。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来了一处山脚下,上山没有大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余年下车将她的背包拿给她,又给她装了水和面包,歪着头看了她半天,眼里嗜血的光芒暗了又亮,似乎纠结了很久,才将背包递到她手里,“翻过这座山,山下有个村落,你去找一个叫阿树的人,他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
平淡的口吻,加上那张冷漠的少年脸。
夏时她将暗暗的拉开背包里的暗格,握着那个军刀,准备撒腿就跑,被余年一把拽了回来。
余年怔怔的望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双湿漉的眼睛像只小鹿一样警惕的盯着他。
他低低的笑开了,那偏执冷漠的样子有点吓人。
“早就知道我有问题,怎么不跑?”他笑着问。
夏时抿着薄唇没有接话,她上了车没过多久,就感觉余年有问题,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在了荒无人烟的路上,所以她只能静观其变,还要一路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握紧了手里的军刀,目光紧紧的盯着余年,想着如果出现意外,那只能拼尽全力。
“记着,你的命是宋佳佳给的,如果见到她,记得将她也带回去。”
这样低沉话语听的背后炸出了冷汗,她警惕的看着余年,“你倒是谁?”
“余年。”
背影单薄的少年说完这句话,又回到了驾驶室上,踩着油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她顿时跌坐在地上,背后凉飕飕的冷汗提醒她,刚才又是九死一生。
夏时也没有犹豫,背上的背包奋力的朝山上找去,宋佳佳是她大学室友,感觉宋佳佳当时跟她一样,是个挺奇怪的人,所以两人有时候会凑到一起。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托了她的福。
余年到底是宋佳佳的什么人?
山上的路很难走,那条羊肠小道到了半山腰就没有了,她依靠着小时候在乡下生活的技能,一点点的朝山上爬去。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几乎将她要烤干在这里山上,她躲在低矮的灌木丛里,翻着手里的笔记本,她已经和秦琛失联了二十一天了,秦琛也不知道在哪里?
手机在这里根本就是一个摆设,没有信号,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她只能顺着余年给方向继续走,她唯一的希望都压在了秦琛身上。
也许是这个地方太荒凉了,战火没有到这边来,只有头上飞过的轰炸机和远处传来的战火声提醒着她,要快点找到秦琛。
从早上一直走到了天黑,夏时人也晒黑了,身上的衣服被荆棘挂的破破烂烂的,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是血口子。
到天黑的时候,她翻过了下了山脊,脚刚才的一条小水沟旁边站稳,就感觉到腿上一痛,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四个五壮汉,手里拿着棍棒正不怀好意目光在她身上四处打量。
这个地方太阳毒辣,村落里不管是男人女孩都晒的黑黝黝的,突然来了肤白貌美的女人,他们顿时眼冒绿光,互相看着嘿嘿一笑,猥琐至极。
夏时心揪得紧紧的,吞了口唾液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