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舞乐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翠盖珠缨的华车载着我慢慢驶入皇宫。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许是昨晚下了一夜细雨。皇宫内院。到处都带着新鲜泥土的气息。
在路引的大臣带领下。到达大殿时。整个大殿内已经坐满了卫国的朝中大臣们。
我在这一排排身着朝服巍巍而坐的官员中。一眼便找到了一身蟒袍的陆离。
而落坐在他身边的倒也不是两个美女侍婢。而是已经长得英气十足的元夕。此刻的他和这朝堂上的其他官员一样。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着。虽然也不过八岁。可是却是一派肃然。
脸上那骨子还未褪去的稚气。似硬生生地被他脸上那股子冷清给冻了住。我又在心里忍不住唏嘘了一番。当年一直想他成为一个活泼明朗的少年。现在看来我还是失败的。
不过或许对于他这个。以后必然要玩政治的人来。对于政治生活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还是他这样早点成熟起来好。这可能也是陆离希望他比任何同龄人成熟的无奈之处吧。
我同穆正向大殿最高位上的皇帝行完礼。便见一只修长指骨分明的手掀开了最高位前的那一抹水晶帘。大殿上那少年的眉目如山水画般精致。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却还是如多年前一般冷漠。只是这冷漠。和多年前相比。又多出了一份王者的威严。
朱韫玉与我四目相接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瞬的愕然。不过只是一瞬。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威严。
“十王子。公主。一路辛苦了。”
他语气缓缓的。和多年前的那个冷漠少年相比。也是的确更加地沉稳了。
绚丽的晨光将大殿照的通亮。物华天宝的殿宇似流淌了一璀璨流光。献舞献乐开始。
南禺的第一舞姬在众伴舞舞姬的簇拥下缓缓地踏入正殿。
伴舞的舞姬散开来。南禺的舞姬一袭红衣带着红色的面纱。踩着舞步袅袅婀娜而来。舞姬的脚腕和手腕上都坠着一串银铃。舞步一踩。便会发出一阵琳琳朗朗清脆的声响。
我用眼风扫了眼众人。大家似乎都对南禺这热情又俏皮的舞蹈很是兴趣。纷纷都点头称赞。
只有陆离。却笑着看向了我这边。我也看向他忍不住低头一笑。这一笑引来了身边穆正的注意。
他顺着我的眼神看向陆离。明显一愣。然后用手肘顶了一下我手臂。小声道。“那个苏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看来他还没有一眼从陆离的打扮中看出陆离的身份来。我自然也不能说实话。只是打马虎眼。轻声道。“是呀。我刚才看到他。也愣了一下呢！”
“不过这个苏公子。我当初看他。就知道他非富即贵。身份不低。”穆正小声地放了一下马后炮。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丝竹之乐截然而止。只见方才还跳着舞的南禺第一舞姬缓缓地踩着琳琳朗朗的舞步退到了一步。
我顿时屏息凝神了一下。这个环节卫国的礼部侍郎曹大人也是提前通知过我们。朱韫玉想要两国的舞姬切磋一下。
音乐停在了这里。看来是卫国的第一舞姬要出来了。
难道真的会是无烟？
丝竹之乐再次响起。只见一个蒙着水晶珠帘做成的面纱的女子在众舞姬的簇拥下袅袅而来。
与热情的红色不同。这位卫国第一舞姬着一身琉璃白。莲步轻移。罗带飘舞。仿若天女入凡尘。仙姿缥缈。面上的水晶帘。让舞姬的容貌若隐若现。使人想看却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却是更加勾得人浮想联翩。
我与无烟相处了有一段时间。虽然这位舞姬的水晶珠帘两人有些朦胧感。但是。我却是一眼认出。这舞姬。就是无烟。
“这个好像是何阳王妃...”
“我看是。这卫国上下。有这曼妙身姿舞影的。怕也只有何阳王这位王妃了...”
“不过这不是已经是王妃了嘛。怎么还以舞姬的身份来跳舞？”
“哎。这个我也不知道喽。这种事哪里轮得到我们管哟！”
身后已经有几个八卦的大臣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他们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我赶忙在一众人中寻找到了何阳王。不过他看起来倒是挺淡定的。还一边喝着酒。一脸饶有兴味地看着舞池中的无烟。
真是搞不得这个男的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边上的穆正以为我在表示这舞跳得不怎么样。立即小声地对我表示了抗议。“你摇什么头。我看着舞姬跳得好极了！”
一边说着。又喃喃道。“卫国不愧是大国。这舞姬的水平果真是让我们感到羞愧。”
“你能有点国家荣誉感吗？”我抽了抽嘴角小声道。
“我这是实话实说。”穆正一脸不屑我地耸了耸肩。又转脸一脸崇拜地望向那舞姬。“真是好看。真的。”
“你这话要是让凤仙姑娘听到。不知道会怎样喔？”
我说完。穆正立即剜了我一眼。不过也就不继续夸了。
我心下疑窦丛生。余光不由得瞥向大殿上的皇帝。他表情还是老样子。整个舞乐表演中。不管是南禺国舞姬出场。还是卫国自己的舞姬出场。他面上的表情一直都是一样的。威严又有种让人疏离的冷漠。
穆正有时候想很多。有时候却是一点也不会多想。但是朱韫玉这次这样安排。摆明有种想给南禺一个下马威的感觉。
可是朱韫玉为何要这样做呢？
这次献乐献舞。本来就是一次友好的结谊之行。为何要可以为难南禺国？
还是就如穆正那般单纯的想法。只是友好的切磋交流两国间的舞蹈文化？
可是朱韫玉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啊。脑袋里越想越乱。直到乐曲声停止。穆正已经用手肘戳了我好几下。示意我赶紧去换身衣裳准备献曲。我才反应过来。
想来想去想了一大堆。倒是差点忘记还有我自己要登台献唱这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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