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思无邪?亲口承认?南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昭华虽然鲁莽,但编造一个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故事陷害思无邪,不太可能。

    首先,她做事不动脑子,这样精妙绝伦的故事,不是她能想得出来的;其次,她对若夕尘的爱慕是人尽皆知的事,若是为了打击情敌,思无邪,若夕尘的徒弟,会是她的情敌?她与她无仇无怨,没必要这样害她。

    若思无邪真的存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又还敢亲口承认,那这个丫头离经叛道的心思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夕尘,你这与徒弟之间的桃花运,已经走了万年,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他颇有兴趣的等着看一看结局。

    小弟子们忐忑的抬头望着陷入深思的南阳,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便自觉的,如同偷了香油的老鼠,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南阳有这样的想法,法修与凌霄君也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凌霄君处理事情的方式比较温和,只是询问了若夕尘几句话,以缓解自己的忧虑。

    “神君,这几日天界的流言蜚语……”

    “你想问什么?”

    “您和思无邪……?”

    “师徒关系。”

    凌霄君这便算是信了,也没有多加纠缠。

    若夕尘皱皱眉头。

    思无邪究竟对昭华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才惹得她放出这样荒诞的流言?

    法修听了凌霄君问来的结果,觉得不满意,自己还是要亲自跑一趟。

    “神君,那坏丫头对你的心思,是真是假?”

    “你去问她。”若夕尘皱眉。问思无邪的心思,那直接去问她呀,问我干嘛?法修这脑袋是浇了铁水吗?

    听了若夕尘的话,法修真的打算来一场正式的审问,若是问出如流言一样的结果,便按着族规来处置。

    言正居空旷肃穆的大厅内,只有法修和凌霄君两人,面对着眼前屏风之上的天族图腾,板着脸,各自思索。

    “法修,只是一些流言,就这样审无邪,我怕这丫头心里会有想法。”

    “什么叫只是一些流言!这些流言都传到天族种地的百姓耳朵里了!那坏丫头有想法就有想法,她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当着众人的面审她,实在是太失面子,而且那丫头也不可能亲口承认的,你这决定是不是太冲动草率了?”

    “……”法修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被气糊涂了。

    组织出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审判,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让思无邪说出真相,那岂不是让自己很没面子。

    幸好,她今日召集来的人并不多。

    “我找南阳讨点酒后吐真言,不信她不说实话!”法修邪恶的一笑。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保证万无一失。

    “万一南阳不愿意给你酒后吐真言,怎么办?”

    “怎么可能!”法修觉得头疼。南阳确实不太愿意给。上次夜审,是若夕尘开口,亲自要的酒后吐真言,南阳都还肉疼。他去要,只怕南阳真不愿意给。

    不多时,花彦舒便带着思无邪来到言正居。

    昭华与朝雪也随后到达。

    昭华一到,便气呼呼的瞪着思无邪,思无邪则是一脸淡定的悠哉闲逛,完全不将规矩站立的众人放在眼里。

    “彦舒,你去一趟南阳天府,跟南阳天君讨一杯酒后吐真言过来。”法修想了想,觉得花彦舒一个小辈去讨,南阳一定不给面子:“带上你师父一起去。”

    “是。”花彦舒担忧的看一眼思无邪,却见她冲自己做了一个鬼脸,全在不将即将发生的事放在心上,更为她担忧了,离开言正居,往月老处去了。

    “思无邪,跪下!”法修厉声一喝,思无邪晃悠着的脚步忽然停顿,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

    “昭华说的……,你可承认?”

    “她说什么了,我要认什么?”思无邪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但那眼神中的玩世不恭,却无法掩饰。

    “等会儿彦舒讨到了酒,我看你还嘴硬不!”法修一甩袖子,十分生气。

    昭华嘴角出现一抹得意的笑,她脸上的小疙瘩还残留着几颗,幸灾乐祸的看着思无邪,又嫉妒的看着她身上的红色锦鲤衣:“哼,你就等着被神君赶出上古天府吧!”

    思无邪脸色一变,昭华笑得更得意了。

    法修忽然瞪向昭华:“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不单思无邪要受罚,你也要受罚!”

    昭华委屈的撅着嘴:“犯错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罚我?”

    法修瞪向凌霄君,见凌霄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失落表情,看来他也是拿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没办法:“这种事情你传得天族人尽皆知,丢的不仅仅是思无邪的面子,也丢了神君和天族的尊严,你觉得神君会绕过你?”

    昭华急了,眼睛里泪花打转:“我没想过要丢神君和天族的面子!”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朝雪:“姐姐,那现在怎么办?”

    朝雪轻声安慰:“你别急,若是神君罚得重,我会帮你求情;若是罚得轻,你就好好受着,长点记性,以后做事千万不能鲁莽。”

    昭华委屈的点点头。

    仙风吹来,一道白影出现在言正居入口处。

    若夕尘缓步而来,脚下生莲,走过跪着的思无邪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冷。

    “神君!”众人行礼。

    思无邪跪着喊了一声“师父”。

    昭华一看见若夕尘,又欢喜又害怕,欢喜的是能见到他,害怕的是,不知他会如何处罚自己。

    若夕尘见到这副阵势,也大概明白了法修请他过来的目的。

    “天君要代我教训徒弟?”

    “不敢!”法修义正词严,大义凌然:“我只是希望能将事情审过水落石出,只要思无邪没动邪念,就立刻还她清白,以维护神君和天族的尊严!”

    若夕尘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疲倦,也不多说什么,走了两步在距离他最近檀木凳子上落座:“也好,你审,我看着就好。”

    法修听他将审思无邪的事情交给自己,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神君,我然彦舒去南阳天君处讨酒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您稍等片刻。我想着一口酒后吐真言下肚,那丫头不会不说实话,也省的我再费唇舌去审。”

    思无邪的跪姿还是歪歪扭扭不得体。她百无聊赖的听着法修的话,心中有一股冲动,特别想要告诉他,酒后吐真言对她已经没有作用。

    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被她咽进了肚子里。

    众人静默片刻,在焦急的等着花彦舒带酒归来。

    “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南阳又到哪里云游去了,不在天府中?”法修最心急,正自言自语的说着,花彦舒和月老走了进来。

    月老边走边吹鼻子瞪眼的抱怨:“这个臭南阳,就是茅坑里的石头!我的酒,我亲手酿的酒,跟他讨回来一口都不行!还说什么,送出去的酒就是他的了,他爱给谁给谁,不爱给就一定不给!我以后要再给他送酒,我就拿我的红线勒脖子自尽!”

    月老微胖的体形,走起路来憨态可掬,来到若夕尘勉强问候了一声,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喝起来解渴。

    花彦舒跟在他身后,也向若夕尘问候了,又满脸失望的对法修道:“南阳天君不肯给酒后吐真言。”

    “什么!”法修又气又急:“这人还真是……,连你师父的面子都不给!”

    月老一口茶水自口中喷出:“他不给我面子,你法修天君面子大,你亲自去找他要,看他给不给你!”

    “你这老顽固怎么这个样子,我并不是说你什么,你跟我急什么!”

    “我什么时候跟你急了,明明是你跟我急!”

    法修与月老,又陷入逢见面必吵嘴的无限循坏中。

    两人吵了好一会儿,却没听见若夕尘阻止的声音。

    思无邪心中有些奇怪,抬眸去看师父,见他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一张脸比方才进来时还要惨白,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很痛苦。

    她的目光移到师父的眼睛上,见他清冷的眼神有些涣散,眼底有着一抹黑色,便知道是邪灵又开始作祟,师父此时正在与邪灵抗争,是不想再众人面前表现出异常,让别人知道他神识被邪灵控制的真相。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战胜邪灵,又还能撑多久。

    “要不,神君您亲自去跟南阳天君讨酒?”昭华自以为提了一个了不得的建议,正在自鸣得意。

    确实,她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若夕尘。

    若夕尘似乎也意识到了大家灼热的目光,眼底那一抹黑色被他压下,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众人失望,商量着想别的办法去跟臭脾气的南阳讨情花酿。

    只有思无邪知道,若夕尘能够保持理智说出那个字,是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很快,他眼底的那抹黑色又再次浮现起了。

    再僵持下去,若夕尘迟早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丧失理智。

    思无邪心中有些烦躁,觉得天族这些人做事实在是婆婆妈妈,规矩又多,白白浪费多少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