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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邪灵的事

    您老这是心烦了想借着琴声消愁,早说嘛!徒弟等着卖弄琴艺等得好辛苦!

    宁静的旋律自思无邪指尖缓缓流淌而出,虽然生涩了些,但也勉强成曲。

    若夕尘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终忍无可忍,走到思无邪身后,弯腰,双手搭到思无邪手上,极其鄙视:“错得一塌糊涂。”

    思无邪眼中落下他垂下来的一缕乌发,双眼看着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一个一个音符的指点着自己。

    师父的手,总是有些发凉,便如同他那个人一样的清冷。

    微微抬起头,视线正好触及师父那绝色的侧颜,那认真得一丝不苟的样子,让思无邪看的如痴如醉,完全忽视了他教给自己的音律。

    “你在想什么?”

    若夕尘忽然的一问,让思无邪有些慌乱,但去看他的眼睛时,却发现那双认真的眼睛,并未看向自己。

    “……”

    “认真点。”

    “哦。”

    若夕尘带着她弹了五遍心如止水。

    “记住了?”

    “还没呢,师父你再多教几遍就记住了。”思无邪笑得调皮。记住了也只能说记不住,才能骗师父多教几遍。

    若夕尘气得头晕,正想骂她愚蠢,抬眸看见她那一脸戏谑的笑容,便明白了她这是懂装不懂,愤愤的一甩袖子离开:“滚!”

    思无邪厚脸皮的极其开心激动的滚回小邪屋。

    若夕尘几乎试便了天族所有的种子,没有哪一种能在人界土壤里生根发芽。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开始自己寻早新的种子,将天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能长出果实的物种全都挖了一遍。

    偏偏这位神君族长挖了土,刨走土里的东西就走了,留下满地的狼藉给天族的小哥哥们打扫,小哥哥们整日里为了重新埋土忙的焦头烂额,满心的盼望着族长大人赶紧找到理想的种子。

    “师父,放弃吧,您把鱼放在土里,能长出一树小鱼么?”

    若夕尘恶狠狠而又嫌弃的看着愚昧的思无邪,懒得解释:“去松土!”

    自从思无邪学会了心如止水,若夕尘也就不再请朝雪来为他弹曲静心。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若夕尘会有心浮气躁的时候,他的修为定力,都是天族楷模,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越来越不平静。

    虽然思无邪心如止水的造诣一天比一天完美,但若夕尘却似乎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似乎经常在与自己的躁动做斗争,而且那场斗争异常激烈,他也战斗得异常辛苦。

    若夕尘失控了。

    “汪……唧……”可怜的灵狗正开心的啃着肉骨头,冷不防一只大手从后面扼住了它的喉咙。

    若夕尘的眼底有一抹黑色。

    它面无表情的看着拼命挣扎的灵狗,眼神麻木,好似他要捏死的只是一个冬瓜。

    “师父!”思无邪刚刚松完那一方人族泥土,扛着锄头走过来,就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她实在难以相信,做出这种事情的竟然会是对动物有着悲悯之心的若夕尘。

    若夕尘也不知是被她这一声“师父”喊醒了,还是靠自己的定力修为压制了神识里的邪灵,严重的黑色忽然退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之色。

    除了清冷,还多了惊慌失措与羞愧难当。

    他赶紧松手,木然的看着方才扼住灵狗的那只手。

    灵狗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撒丫子一眨眼跑得不见踪迹。

    刚刚,只差一点点,他就伤害了一只无辜的生灵。

    这次是灵狗,但下次再被邪灵控制神识的时候,他伤害的也许就不仅仅是灵狗,而是天族子弟,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小邪、花彦舒、王洪……

    他实在不敢想象。

    他这一生叱咤风云,经历生死,很少有能够让他心生恐惧的东西,但是这一次,邪灵却让他打心底里感到恐惧、憎恨、恶心!

    眼前出现一双满是泥土的脚。若夕尘抬眸望去,思无邪正挥着锄头站在他面前,警惕的望着他,好似只要他随便一动,那锄头就会朝着他的脑袋落下来。

    “你要弑师?”

    “不,不敢!”

    思无邪这才意识到她出于本能并不是出于本心的朝师父大逆不道的挥舞锄头,赶紧将锄头“哐当”一声扔到地上。

    若夕尘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清冷之色,站得端庄体面,好似方才做出那种惊人之举得人不是他。也确实不是他本心。

    “居安阁内发生的一切,不许说出去。”

    思无邪望着他淡定转身,缓步离去的背影,满心的担忧,破口而出:“师父,您打算怎么办?”

    “不过是修行的时候一时入了魔而已,大惊小怪。”

    思无邪听着他那故作掩饰的话语,说得轻描淡写,顿时感到心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若夕尘被那藏在他神识里的邪灵折磨了多久,却还要将自己的孤独与恐惧包裹在一个故作坚强的蛋壳里,只是为了维护他上古神君无坚不摧的形象,不让人为他担心?

    “你神识里的,可是邪灵啊!”她再也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情绪。

    “……”若夕尘脚步一滞,不敢相信思无邪竟然知道真相。随即,他又忽然反应过来,他神识里寄生邪灵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思无邪又是怎么知道的:“你如何知道的?”

    思无邪想起那两次占师父便宜的情形。

    第一次的冷泉之中,初心懵懂,渴求却未曾尝得手;第二次的小邪屋内,深夜掩盖下的无尽想法,让她尽情拥有一切。

    而这两次,都是在若夕尘神识被邪灵控制时发生的。

    他既不知道也不会记得。

    此时此刻,若夕尘这样一问,她总不能说:师父,我轻薄了你,在你神识被邪灵控制的时候。

    迟疑了许久,她才吞吞吐吐编造谎言:“我也会摄灵,感觉得到邪灵的力量。”

    她知道若夕尘心细如尘,说得小心翼翼,却没想到他听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信了?

    就这样信了?思无邪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被邪灵折磨的心力交瘁,连平日的精明敏锐都减退了。

    “邪灵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将它驱除。”若夕尘虽然说得信誓旦旦,思无邪却还是不得不担忧:“若是无法驱除,最终会怎样?”

    “同邪翼一样,心狠手辣,丧心病狂,六亲不认,无恶不作。”若夕尘说得淡定,好似这是一种无关痛痒的结果。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狠辣:“小邪,若是师父无法驱走邪灵,神识沦陷,”他阴冷的目光落到思无邪脚边带土的锄头上:“那个时候,允许你弑师,不算你大逆不道。”

    “……”思无邪小心脏“扑通”乱跳,她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即使有胆量有本事,她也舍不得弑师啊。

    若夕尘凄凉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思无邪惊骇的目光中。

    天空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毒辣的日头。

    昭华那日亲耳听见思无邪承认对若夕尘存有不敬心思后,整日气得咬牙切齿,恨得寝食难安,愤得心火怒烧,雪白的脸蛋上都长出了焦虑的红疙瘩,于是她对着镜子里这几颗严重降低颜值的疙瘩,更是心烦意乱,将镜子砸了个粉碎。

    “啪!”一地的琉璃碎片,让她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思无邪大逆不道爱慕尊师的事情,经她的口添油加醋,在整个天界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族的八卦大军瞬间像是得到了爆炸性的信息,茶余饭后,饭前便后,聊得热火朝天,眉飞色舞,激情四射!

    “思无邪竟然也敢对神君动那种心思,她哪来的自信,敢觊觎万千少女心中的男神?”

    “轩辕筱华的事情才刚过去没几天呢,那血淋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就敢再触神君逆鳞!不畏生死,不惧将来,这绝对是真爱!”

    “轩辕那是人族公主,尚且落得个这么凄惨的下场,思无邪这种没什么保护伞的,怕是只有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

    扛着锄头给若夕尘收拾了刨过的泥坑的一群天族小弟子,规规矩矩走成两排。队形虽然规矩,那几张八卦嘴却不规矩,比树上的喜鹊也差不了多少,叽叽喳喳叫得人耳朵疼。

    南阳正在天府内擦着那张吃过午饭油腻腻的嘴,就听见天府之外那些冰雹一般砸来的消息,立刻像是猫听见老鼠的声音一般,一双困倦的眼睛里猛然精光四射。

    “敢议论族长,胆子不小嘛!”

    小弟子们抬头一看,是臭着一张俏脸的南阳天君,吓得双腿发软,跪到地上,低头不敢说话。似乎只要不说话,南阳就会忘了刚才听到的八卦似的。

    “你们从哪里听来的?”南阳竟然笑了,似乎挺感兴趣。

    “……”小弟子诧异的看着南阳,他不是应该生气的想要处罚他们?

    “是,是昭华公主亲口说的。”

    “昭华公主?”

    “是,是,我们不敢欺瞒天君!”

    “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据,据说是思无邪亲口承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