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宋云虎心中有诸多疑惑,还是忍住没有多问,吩咐了两句后便转身就走。
陆砚对着宋云虎的背影拱了拱手,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陆砚这才向身后走去。
黑甲军进城,原本还在为陆砚担忧的沈新月,此刻看到他安然无恙,反倒是张乾被革了职。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充满了好奇。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让人出乎意料的手段?
静静看着走来的陆砚,沈新月收起心中思绪,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负陆公子所托,秦姑娘已经被安全的接入了揽月阁。”
陆砚清楚以沈新月的实力保护秦烟并不是难事,但只有亲耳听到这句话时,一颗心才能彻底放下来。
“有劳沈姑娘了。”
二人说着,便并肩向揽月阁的方向走去。
整条街道重新恢复了空旷与宁静,在雨水的冲刷下就连血腥味都消散了不少,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两名中年人从另一座阁楼上走下来,久久的看着陆砚与沈新月离去的方向。
“燕州,要变天了!”
“看情形,燕州军队那位宋将军与沈家都和那个叫陆砚的小子关系不一般,难怪蔺家三番五次会在他手上吃亏。”
“还是二爷明智,我们林家没有淌这滩浑水是对的!”
“张乾可是蔺家最大的希望,如今却被那小子搞折了,蔺家绝不会放过他!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就让他们先狗咬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就轮到我们出手了。”
……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
月光温柔的洒下来,将陆砚和沈新月的影子拖得格外长。
陆砚用余光打量着沈新月,发现对方步履比之前见到她时轻快了些许。
虽然这个变化极其微小,还是陆砚敏锐的发现了,不由得笑道。
“看来沈姑娘今晚的收获不浅啊。”
就在张乾带领黑甲军发难之前,陆砚派陆小川送了一封信到揽月阁。
信上内容,除了要沈新月在有什么紧急情况时保护好秦烟,还附加了一条重要信息。
信上,有几个商铺清单。
出现在清单上的商铺,都在暗中进行着一些私自贩盐的行当。
包括交易的账本、单据大概被藏在什么地方,都写了出来。
私自贩盐在东陵国的律法上,是明令禁止的,是重罪!
只是燕州远在江南,天高皇帝远不好管束,所以蔺家一直都在悄悄进行。
一旦这些东西出现在燕州官府的案上,不止这些商铺全都会被彻底封掉,就连蔺家也会深受牵连。
保不齐燕州商会的四大家族之一,就会从此易主。
这些东西,在小说原本的剧情中,是男主角为了帮助靖王彻底将蔺家牢握在手中,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调查清楚的。
原作者为了突显男主角的智谋,将这些细节写的十分清楚。
在现实中作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陆砚的记忆力自然不用说,看过后便记了个**不离十。
沈新月按照陆砚写的,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先是潜入了其中一家店铺,果然找到了!
随后,又悄无声息将清单上的其他店铺里都摸了一遍,一个不落的找到了所有证据。
以沈新月的身手,自然不会被人发现。
即便是被发现了也能带着东西全身而退,目前蔺家还没有谁能拦得住沈新月。
“有陆公子相助自然是手到擒来,胆敢计算沈家和燕州商会,蔺家如此不守规矩,就不能怪我不顾念和蔺家百年的情分。”
沈新月微微颔首说道,声音和语气都很轻。
陆砚却从她清冷的嗓音中,听出了腾腾杀气。
很快,二人便回到了揽月阁。
一座精致的白色小楼在月光下,反射出莹莹冷光。
楼中的桌椅陈设大多都是白玉砌成,金钱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烟几人翘首坐在楼下等着,见到陆砚熟悉的身影后几人先是一怔。
随后冷欢和清清脸上都浮起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么多黑甲军前来拿人,竟然都没能留下陆砚?
到底是黑甲军太弱了还是陆砚太强了?
那些可都是上过战场在地狱门前遛过弯的人,绝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那答案就只能是后者了!
就在冷欢和清清脸上逐渐浮现出欣喜时,只有秦烟脸上的担忧始终都不曾褪去,早已站起身迎了上去。
走近了才看到陆砚身上的诸多伤口,想要上前抱住他的动作一下止住了,晶莹的眼泪在眼中直打转。
小手微颤着慢慢伸出去,帮他将外衣脱下来,一股血腥味从衣服上散出涌入鼻腔。
秦烟眨了眨眼睛忍住眼泪,接过清清递过来的医药箱,小心翼翼的检查着陆砚的伤口。
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又弄疼了他。
看着秦烟担心自己,又极力不想把难过情绪表现出来的样子。
陆砚只觉得一股温柔的力量直击内心,丝丝缕缕温暖着他这个来自现实世界的陌生灵魂。
仿佛在这一刻,他的灵魂和这个小说世界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也被秦烟的温柔融化了。
静静的看着佳人为自己处理伤口,哪怕是感觉到疼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二人温馨静好的样子,整个揽月楼中谁都没忍心出声打扰。
沈新月摆手示意婢女们都暂退一旁,便向楼上走去,余光却不由自主的向陆砚瞥去。
“他从小在洛城长大从未离开过,这是第一次出门,而且来燕州也不过三天多的时间,是怎么知道蔺家那些底细的?”
“就连放着账本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趴在栏杆上,沈新月低声自语着,目光始终都没离开过陆砚。
看二人亲密的样子,脑中又不由得想起那晚在船上,陆砚给自己解毒时的情形,心中平白生出一缕酸酸涩涩的感觉。
不知不觉竟轻叹出声来,和平日里么得感情的模样大不相同。
感受到沈新月新情绪的波动,站在她身后的两名白衣少女疑惑的相视一眼。
自打姑娘的姐姐沈若云去世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像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儿家般。
……
秦烟亲手将陆砚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后,这才红着眼睛走进早已准备好的客房。
担忧了一下午,此刻秦烟再也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口中还传出担忧的呢喃。
“陆大哥,千万要小心啊……”
看着秦烟不安的睡颜,陆砚有些心疼的伸出手,将她蹙起来的眉毛抚平。
随后悄悄走出房间,将门关好。
沈新月正斜倚在阁楼上的椅子中等着他,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美的不似人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