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事情未查清楚的情况下,擅自领兵闯入城内拿人,该当何罪,张校尉想清楚了?”
一字一句如同当头棒喝,重重敲在张乾心头。
双手颤抖着将脚边的竹简捡起,才看了几行,便浑身一颤摔倒在了地上。
难怪之前听到陆砚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原来是这样……
还擒着陆砚的黑甲军们听罢,连忙将陆砚松开,脸上愧疚之余,还多了几分对强者的敬佩。
李洵涛是什么实力,与其交过手的黑甲军将士们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用了足足四个小旗的兵力才将他抓住,可还是被他逃跑了。
陆砚能独自将他抓获,足见他的实力!
况且,方才陆砚以一人之力硬抗三十名黑甲军,也证明了他的武艺不凡。
此时谁还敢再将陆砚当成一个普通的黄毛小子?
就连不远处的胡羽平和蔺氏两兄弟听到后,也都呆住了。
陆砚这小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居然是今年洛城秋沐会的魁首?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保荐名额,能得到地方父母官和书院山长的一致推荐,他的名字已经被朝廷记录在册。
这就意味着陆砚在前往上京赶考的路上,无论途径哪里,当地官府都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否则就是在和朝廷作对,项上人头不想要了吗?
想到这里,蔺昊的双腿都已经软了,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张乾面如死灰的坐在雨中,目光再次看向陆砚时,眼神已经从不屑和自负变成了浓浓的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将他调查清楚就贸然出手?
肠子都一寸寸悔断了!
“污蔑并擅自捉拿洛城本届秋沐会的保荐人选,不得军令就领兵入城,还以下犯上觊觎本将军的位置。”
“张校尉,该当何罪?”
宋云虎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说着,每说出一句,张乾的脸色就愈加苍白一分。
黑甲军的将士们默默的相视一眼,心中不禁唏嘘。
闹了半天,敢情这小子才是不该得罪的人。
宋云虎淡漠的看着张乾,身上的气势也陡然一变,一股锐气井喷而出。
一瞬间,众人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征战沙场无所畏惧的铁衣大将!
大家不由得浑身一颤,不敢再看向他,心中只剩下崇敬。
“来人,将张乾带回去,革职查办!”
听到命令,黑甲军们想都不想便出手将张乾擒住了。
方才还气势汹汹命令黑甲军们捉拿陆砚,此时却成为了被捉拿的人。
张乾怔怔的抬起头,面对宋云虎这名昔日闻名整个东陵国的铁衣大将,他纵有反抗之心也没那个胆子,耳边只剩下“革职查办”四个字不断回响。
艰苦奋斗了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才好不容易一步步当上了校尉,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
却在这一秒,全部化成了泡沫!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人栽这么大的跟头。
整个人疯了似的挣扎了半天,却无法从黑甲军的擒制下挣脱。
张乾有些癫狂的仰头大笑起来,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一滴清泪,顺着眼角和雨水一起落下。
蔺昊看到张乾被抓,浑身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上,额头上汗如雨下,早已失去了血色的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得赶紧将此事告诉父亲!”
蔺辛立马将蔺昊从地上拎起来,也顾不得看陆砚如何了,一行人急匆匆的返回了蔺家。
另一边,看着事态急速转变,胡羽平站在栏杆前后悔万分的叹息一声。
“还是出手晚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小算计,能为胡家拉拢到一名天赋极佳又忠诚的打手。
哪知陆砚竟是如此来头,仔细想想,倒是胡家高攀了。
像陆砚这样文武双全又年纪尚轻的人,无权无势没有根基反而成为了他最大的优势。
一旦他在上京展露粗头角,各大皇亲权贵立马就会争相拉拢。
士农工商,商人是最没地位的。
比起皇城中那些真正的权贵,一个远在江南的胡家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平白错失了良机。
向来都淡定的胡羽平,此刻也是不由得捶胸顿足,越想越后悔!
可惜,说什么都迟了。
又叹息了几声,胡羽平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人静静离开。
众黑甲军将现场处理了之后,便奉命带着张乾片刻都不多停留的向城外走去。
可以明显感受得出,黑甲军回时的气势,比来时强了数十倍!
“你小子,怎么会惹上蔺家?没事吧?”
宋云虎懒洋洋的坐在那,斜睨了一眼陆砚道,心中却在暗自称赞。
好小子,能同时与三十名黑甲军相对抗,比我年轻时也就强了那么一点点吧。
看来,有必要加强一下黑甲军的训练了!
“多亏宋叔来的及时,晚辈无恙。”
陆砚笑了笑刚想摆手,却不小心牵动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按照小说中写的,宋云虎是个极其聪明又细心的人。
一旦他仔细看了那份文书,他就一定会亲自来城内看看是不是自己出事了。
果然,还是被陆砚料中了。
“哼,刚才你是故意激张乾那么说的吧?”
宋云虎用鼻子哼了一声笑骂道,陆砚这种把戏,他在上京早已见怪不怪了。
那句觊觎将军之位的话,会使得年轻又还未有所成就的张乾,在黑甲军将士们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后再想重拾军心就没那么容易了。
真是杀人又诛心!
对于张乾这种人,适当的用些小把戏也不为过。
陆砚只是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见状,宋云虎眉毛一挑。
只不过,这小子今天敢与黑甲军正面相抗着实是一步险棋,除非他料到了自己一定会来。
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他还能掐会算不成?
“烟儿呢?她现在的处境如何?”
随后,宋云虎左右看了看对陆砚问道。
如此混乱的场面,陆砚自顾不暇,怎么可能护得住秦烟周全?
听罢,陆砚沉吟了片刻,直到余光在街道另一头瞥到一抹白色身影时,才开口回答。
“宋叔放心,烟儿现在正在揽月阁,以沈家的力量一定会保护好她。”
揽月阁?沈新月?
宋云虎眼中的目光闪了闪,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沈新月还有交情?
别看沈新月是个丫头,行事干脆利索手段果断杀伐堪比男儿,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更何况,这小子才到燕州几天啊,就搭上沈家这条线了?
再看陆砚脸上始终都挂着从容的神色,宋云虎暗自忖道,这小子远远不像自己了现在解到的那么简单!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处理伤口吧,烟儿肯定着急坏了,得空了再来军营中看望宋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