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唇边隐约有浅浅的笑容,她的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乔墨宸,这个名字已经刻在她心中许多年了,她宁肯与权冷骁合作,也不会去找乔墨宸,因为,那是十六的秘密。
想到十六,阿九的心,钝痛。
“你妹妹现在在哪里?什么情况?你打算什么时候救她出来?需要烈焰做什么?”乔墨菲已问道。
乔墨菲狡黠一笑:“不用冷骁哥哥,我一样可以指挥得了烈焰哦,我也可以动用暗花的人,只要有必要,嘿嘿!我猜,你妹妹应该是关在庄家的地盘上吧?要不然,你也不会反了他们。放心吧,我最喜欢打架了!你说什么时候动手,我好准备准备。”
她一脸的跃跃欲试,阿九微讶,她没有想到乔墨菲还有这样“好斗”的一面。
她轻轻点了点头:“她被关在宾岛,却不是坤少关起来的。”
“那是——,庄世元吗?”比庄坤宇有权利的,自然是庄坤宇的爹喽。
阿九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庄家,很复杂。”
乔墨菲点头:“我听说了。”
阿九轻轻叹了口气:“墨菲小姐,我会把宾岛的地形图绘制出来,我妹妹,被关在宾岛最隐秘的地方,易守难攻,目前,她是安全的,我不清楚小姐这边的计划,不希望这件事打乱小姐的计划。”
“你确定她安全吗?”乔墨菲问道。
阿九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去探查过。”
乔墨菲点头:“好,那就好。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妹妹关起来?庄坤宇知道吗?”
阿九:“坤少派我来保护墨菲小姐,实则是监视吧,他答应我,只要我保护你到和他结婚的时候,他就会把我妹妹救出来。”
乔墨菲惊讶。
阿九的神色却是一冷:“我妹妹,是坤少牵制我的砝码,他一定会救我妹妹,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放了她,不会把她还给我。”
乔墨菲看着阿九:“阿九,我越听越糊涂了。”
阿九的手摩挲着面前的茶杯口,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事情的始末,无论是暗花还是烈焰,都无从下手。
她轻轻叹口气:“我妹妹,被关在宾岛最深处的悬崖处,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山洞,被庄老先生改造成了一处监狱,我们是庄家从小养大的孤儿,被训练成杀手、护卫、保镖。庄家所有需要忠诚度的位置,都是我们这些——家生子。那处监狱,本来是用于关押那些犯了错误的人的,后来就给了廖清。”
“廖清是庄夫人的救命恩人,她来的那一年,为庄老先生测算了两件事,都非常准确,并且令庄氏集团获利无数,于是廖清成为宾岛的坐上宾,她有两个女儿,廖兰兰和廖翩翩,都生得极美。”阿九停下来,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乔墨菲静静听着,不去打扰她。
“廖兰兰性格懦弱,总是被妹妹欺负,廖翩翩擅长制毒,经常用姐姐试毒,但是廖清一向不闻不问,廖兰兰有一次毒发,神智不清,闯入了我们的训练营。训练营是禁地,她唯一的活路就是闯过我们的关卡,成为杀手,没有别的选择。廖兰兰没有经过我们那些魔鬼训练,我们都觉得她必死无疑,而且她当时还中了毒。”
阿九轻轻叹了口气,乔墨菲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可是,她摇摇晃晃的闯过了一关又一关,直到最后——,侥幸活了下来。多年以后,我和她谈起来,她说,那是她唯一的生路了,如果闯不过去,她宁肯死在那些陌生人手里,也不想死在自己的亲人面前。如果活过来,从此以后,她就与她的亲人再也没关系了。”
“那,她的毒呢?”乔墨菲小心地问。
阿九的拳头不由紧了紧:“她的体质,很特殊,那次的毒,廖翩翩下了死手,本来是想要她的命的,可是在训练营的一翻锤炼,却让那些毒在她的身体里化开,被她吸收了。这让她的体质异于常人,虽然入营晚,进步却非常快,而且,她比常人痛感弱,让她可以扛过那些非人的训练,最后走出杀手营的,只有十六个人,她是最小的。”
“阿九,你的妹妹,叫十六吗?”乔墨菲颤声问。
阿九神色微顿,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这样巧吗?乔墨菲心中有些激动。
“我和十六,认识的最晚,却最投契,后来分组,我们也是在一起,两个人早就是相依为命了,而她,也把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彻底忘记了,在她心里,我才是她的亲人,她的姐姐。”阿九的眸中,有水光一闪而过。
“后来呢?”乔墨菲问。
“后来,后来。”阿九喃喃着。
“后来,坤少看上了十六,我们是杀手,是庄家的奴隶,被坤少看上,也是不能反抗的——”阿九的声音里有着压抑的悲愤。
“这时候的廖翩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一心爱慕坤少,当知道坤少居然喜欢一个下贱的杀手,而这个杀手还是她恨之入骨的姐姐时,她再一次对十六下了毒。可是,十六在挣扎了三个月以后,还是活了过来,而这一次,她的血液发生了变化,她,变成了一个毒人。”阿九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微微发颤。
“廖清把十六关了起来,说是用于研究。坤少本想把十六要过来,可是廖清说,十六的血液,可以制成坤少需要的药品,坤少,就这样,放弃了十六。”阿九顿了一下,坤少对于十六的喜欢,仅此而已。
“这么多年以来,十六不断被下毒,不断被提取血液,她身上的毒越来越精纯,坤少的实验室里,几乎所有的药,都是以十六的血为基础的。廖氏母女,牢牢把十六抓在手里,现在不只是庄先生和庄夫人依赖她们母女,连坤少也被掣肘,所以,坤少承诺的救十六,也只是想拥有十六的控制权而已,他不会想给十六解毒,那样,就是断了他的财路。”
乔墨菲惊呆了。
阿九眸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迅速伸手抹去。
“墨菲小姐,阿九是孤儿,就这么一个亲人,如果您和权先生,能帮我把妹妹救出来,阿九这条命,就是你们的,这一辈子当牛做马,任您驱使!”
阿九说完,起身单膝跪在了地上。
乔墨菲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阿九,你起来,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当牛做马,我一定帮你救妹妹,一定的!”
乔墨菲眼里含了泪:“你们,太惨了,你放心,就算她身中剧毒,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她!廖清和廖翩翩也不是没有对手的,那个廖妙不是给我们家乔乔下毒了吗?我们没用她的解药,也一样能解毒!阿九,你要相信,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那些邪门歪道,一定会有人降服的!”
乔墨菲不便把雷鸣的身份和盘托出,只能隐晦的说。
阿九就着乔墨菲的手站起来,对于解毒的说法,阿九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这么多年,廖翩翩什么歹毒的药都招呼给了十六,谁还能解得了,只怕解了毒,十六的命也没了,她不在乎解不解毒,相信十六也不在乎。
她们在乎的,是自由!
她们的一辈子,都在受人钳制,唯一的愿望,是有一天能做自己,哪怕就一天呢!
阿九垂了眸:“这两天十六正在毒发阶段,这个时候是不能靠近她的,她也神志不清,连我,都不认识。”
阿九的声音伤感而疲惫。
救出十六,等她清醒了,她还有力气活下去吗?阿九不禁茫然。
乔墨菲咬了咬唇:“阿九,你先去休息一下,之后麻烦你把十六中毒的前前后后表现细细说给我们听,我觉得,我们要先弄清楚十六的身体状况,要不然,就算我们能强攻进去,听你的意思,也带不出她来。”
阿九愣住:“墨菲小姐,你,你难道要专门去救十六吗?”
乔墨菲一脸莫名:“要不然呢?搂草打兔子吗?别的事,都没有人命重要啊!”
阿九激动:“墨菲小姐——”
乔墨菲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不会莽撞的,不管怎样,你现在在我身边,是安全的。”
阿九点点头,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遇到权冷骁和乔墨菲,是她和十六这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乔墨菲立刻找来雷鸣,把阿九的事告诉雷鸣。
雷鸣吃惊:“廖清居然炼制毒人?”
“炼制毒人?”乔墨菲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是什么操作?听上去怎么这么瘆的慌?
雷鸣脸色凝重:“这是我们祖上有一种秘术,以亲人为皿,用各种毒药喂炼,最后这个人会成为一个活着的毒物,血液中含有剧毒,但是经过提炼,可以成就任何想要的药品或毒品,只是那个人皿,长期受到毒药的侵蚀,最后神识不明,成为活着的死人,人皿与炼毒人必须是血亲,这本身就是违反人伦的事,而且正常人很难在长期中毒的情况下存活下来,所以这项秘术因为太过残忍,早就被禁止了。我们几代下来抓到的那几门叛徒,也从来没有人动过这项禁术,廖清,她太——,太——!”
雷鸣气得用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乔墨菲小心地问:“雷师兄,那个人皿,可以活多久?”
雷鸣怔了一下,苦笑:“据传这种秘术只成功过一次,是一个族人用他亲生儿子做皿,那个孩子七岁中毒,一直活到二十多岁,是被他父亲亲手杀了的,因为,他开始反噬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他的神识越来越清明,对他的父亲起了怀恨之心,被他父亲察觉,自知无法控制他,于是,对他下了相克的毒药,但是人皿事先也有了察觉,他在服药前就已经给家中所有人下了药,包括他还在襁褓中的小侄子,一家上下近百口,连家中牲畜,都没能幸免,是彻彻底底的灭门惨案,而且,此后几十年,那座宅子,连草都长不出来。”
乔墨菲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