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忧这几天闷闷不乐,安宁来看她,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你怎么了?”
“安姐姐,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啊,我和皇上要站在对立面怎么办?”
安宁没有回答,夏无忧也没有再开口。
她本来就没有想得到一个答案,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怎么能期望别人呢。
“我看天快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安宁转移话题。
夏无忧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果不其然,乌云密布的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越下越大,还开始打起了雷。
夏无忧慌张地走进里屋爬上床,紧紧地盖住被子。
她怕打雷,一打雷她就会想起那个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二哥血肉淋漓地被人抬回来。
夏无忧努力得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地不去回想当时的画面,可还是不受控制地发抖。
几个小宫女守在夏无忧身边,有人去叫了梁渠。
梁渠听到消息,不顾滂沱的大雨冲到了青莲居。
看到整个被蒙在被子里颤抖的小人儿,梁渠感觉心疼极了,走到床边,轻轻叫了夏无忧几声。
“无忧,无忧,怎么了……”
没有回话,梁渠想轻轻地挑开被子,但是一有动作被子就会被夏无忧拉得更紧。
僵持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天越来越黑,雨声和雷声夹杂在一起,梁渠额头上起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叹了口气,强制地把被子掀开,看见里面的夏无忧几乎缩成了一个球,脸上还挂着眼泪,身体不受控制的冷颤。
把夏无忧抱起来,让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肩上,嘴里不停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知道夏无忧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尽力给她安全感。
雨渐渐停了,夏无忧也在梁渠怀里睡着了,梁渠松了口气把她放回床上。
手臂已是又酸又痛,可他还是不放心,依旧守在床边。
小六端着一杯水递给梁渠:“皇上,您去休息会儿吧,他们会照看好娘娘的。”
梁渠摆摆手,小六冲着众人使了使眼色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呀夏无忧、梁渠两人。
抬手轻轻抚平了睡着小人儿紧皱的眉头,梁渠感到深深地无力。
在夏无忧成长的漫长岁月里他没有参与,如今这个情况他毫无头绪,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
即使是皇帝,面对最爱的人,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
夏无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小时候和二哥一起无忧无虑的时光,到后来二哥惨死,再到与梁渠的朝夕相处……
她哭、她笑,仿佛在梦里过完了一生。
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梁渠就坐在床边,夏无忧绷不住了,她坐起来抱住梁渠,嘴里喃喃道:“二哥,对不起……”
对不起,她做不到为了那他去伤害梁渠……
梁渠犹豫了片刻,手抚上夏无忧的背轻轻安慰,他只当是夏无忧把他认成了哥哥,并没有多想。
夏无忧情绪终于稳定,她抱歉地看着梁渠:“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梁渠叹了口气,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夏无忧与他之间隔着两个国家的矛盾,相爱不容易,现在不能施加压力。
“为什么对打雷有这么大的反应?”
夏无忧摇摇头。
梁渠了然,自觉他这算是还未曾入夏无忧的心,不过,时间还长,一切都值得期望。
“雨停了,我们出去透透气吧,我最喜欢闻雨后空气的味道。”
夏无忧点点头,下了塌。
刚刚下过雨,世界都是湿的,空气清新,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让人心情愉悦。
夏无忧也暂时忘记了心中郁闷,专心看风景。
梁渠偏偏头,想抱抱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冲动。
他心里不禁感慨,又远又进,这就是说他们吧。
数月后,夏无忧的书法总算有了进步,她还在继续学些梁国女子必备的技能。
梁渠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派了专门的师傅去教她。
最近城中刚刚出现传染病,人心惶惶,梁渠处理这件事也忙得许久没有去看夏无忧。
一日正在审批救灾款,夏无忧消无声息的进去了。
“皇上几日没来了,我来看看。”
梁渠疲倦的闭眼,示意夏无忧坐下。
“最近城中出现了一种瘟疫,传播速度之快难以想象,控制难度大,我正犯愁。”
“可有能够医治的药?”
梁渠摇摇头:“太医院毫无头绪。”
夏无忧抿抿嘴:“要不然,我试试。”
“好,你来看看,这里都是瘟疫的症状。”
夏无忧走上前去:“发烧、浑身乏力且传播速度快……”
“报——”夏无忧正看的入神,有人来报。
“禀皇上,第一次赈灾款已全部发放,直接分分到灾区,不会存在中间官员克扣的情况……还有从三天前到现在已经死伤数百,百姓惶惶终日,药物急需。”
梁渠点点头,他能做的已经做了,第二次款目明天就会发出,可这药物才是最大的问题。
正思考之际,夏无忧抱拳跪下:“皇上,请让我去灾区试试,仅仅在宫里纸上谈兵就是在做无用功。”
“朕、不、许!”
“皇上……”
“你不必说了,外面现在危险,谁都可以去,唯独你不行。”
“我是一个大夫,我不能坐视不管。”
“梁国不止你一个大夫,比你医术高明的大有人在,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回去吧,朕累了。”
夏无忧没有起身,重重地朝着梁渠磕了一个头。
梁渠转身不去看夏无忧。
一柱香过去,她依然跪在原地,梁渠揉揉太阳穴:“夏无忧,朕让你下去,我不许就是不许!”
“作为大夫,这是我的分内之事,瘟疫严重,如果我只是旁观,以后死伤更多人,我会后悔的!”
梁渠抬眼严肃地看着她:“如果你去了,出了半点差错,我会后悔的!”
字字句句,砸在夏无忧心里:“皇上大恩,我已经无以为报,还请皇上允许无忧为您分忧。”
梁渠站起身看着长跪不起的夏无忧。
她小小的跪在那里,却比任何人都坚毅。
梁渠明白她说的有道理,可他不想让她有一点危险。
叹了口气,放软了口气:“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傻瓜,我喜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