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忧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慢慢挪到一旁看书,而梁渠也索性闭目养神。
许久,梁渠缓缓开口:“夏姑娘,我们好像在哪见过。”
夏无忧抬头盯了梁渠一会儿:“不瞒你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究竟是在哪儿呢?”
梁渠笑笑:“多想无益,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吗。”
“这个世道,对于女子有太多限制,如果我女装行医,多数人不仅会对我抱有偏见,而且还可能指指点点,觉得我一个女子不好好学习书画,不务正业。”说罢,夏无忧满不在乎的笑笑,颇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们那儿的女子是不是都这么想?”
“啊?”
“我是说……我是说你接触的人。”
夏无忧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嗯……特别偏僻的地方,那里没有律法的约束,我们人人平等,男子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
梁渠看着夏无忧滔滔不绝有些想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感觉和他平日里见到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那种自由、洒脱,一看就是在自由的环境下长大的,那个时候他们不过十几岁。
夏无忧说着说着有些口干舌燥,转眼发现梁渠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她走进屋里抱出一床棉被,轻轻盖在梁渠身上。
随后她放好医书,转身进了屋子。
梁渠缓缓睁开眼,望着已经关上的门发呆,他差点以为自己这次就要死了,是他大意给了歹人机会。
都说人死前想到的人是他最爱的人,可他那一刻却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夏无忧,小小的个子,对着自己哥哥、哥哥的叫,还有在自己忍受抹黑的时候为自己证明。
他承认这些年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可他从不觉得那是爱,更多的是一种羡慕,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和父亲撒娇,想的多了,也就成了执念。
这么多年,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到现在初登帝位,是他踏着多少人的尸体走过来的。
梁渠总感觉这些年就像是一场噩梦,为了活着,为了权利,他失去了太多,可刚才醒来与夏无忧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觉得、梦醒了。
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
夏无忧从来不是心里装事的人,于是一躺到榻上就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夏无忧早早的起来做了饭,她慢慢馋着梁渠坐在饭桌旁,看梁渠的脸色,较之前是好了许多。
“梁公子,你尝尝我的手艺。”
梁渠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放入口中,菜炒的程度刚刚好,不软不脆,不过许是吃惯了宫中的酒菜的缘故,味道略显寡淡。
他抬起头,露出赞扬的表情:“没想到夏姑娘不仅医术高明,而且饭菜也能做得那么可口,往后不知道会是哪个有福气的人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
夏无忧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坐下开始吃起饭来。
“夏姑娘一直自己一个人吗?”
“不,我爹爹和阿娘去探亲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梁渠点了点头,心中思量,他必须要在夏无忧爹娘回来之前离开。
“夏姑娘……”
“叫我名字吧,我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叫我,听着怪不习惯的。”夏无忧打断正要说话的梁渠。
“好,”梁渠笑笑:“我比你大,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梁大哥。”
“好啊,梁大哥。”夏无忧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吃完饭后,梁渠要到外面转转,夏无忧担心他身体,见医馆也不来人,就关了门陪他一起去。
这一天的太阳格外暖,夏无忧馋着梁渠走在行人匆忙的街道上。
梁渠有些感慨,他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光,若是以前他稍一放松便事关性命,就像这次中毒一样。
现在看来,平常人的日子到也不错。
活动完了腿脚,夏无忧准备带着梁渠回去,却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夏无忧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拦住他们的人前几天来过医馆拿药,此人名叫顾植,是本地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她想来讨厌这样傲慢的人,态度也就不好,没想到就这样惹上这位公子了。
三天两头来砸她的生意,没想到现在又找到这儿来了。
“你有完没完?”
“道歉,小爷就原谅你。”
夏无忧抿抿嘴,扶着梁渠就要往前走。
又一次被人挡住:“道个歉而已,这么难吗?”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和你道歉,我就是看不惯你,态度不好怎么了?”
“你……”
“你什么你,让开!”夏无忧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顾植。
过了一会儿,夏无忧和梁渠到了医馆。
梁渠看着夏无忧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是谁啊?”
“一个蛮不讲理的纨绔子弟。”
梁渠盯着夏无忧开门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她回来扶他才回过神来:“他知不知道你是女子?”
“怎么可能,我可是跟别人学过男子的仪态的,不可能被发现……不过,你为什么能一眼看出来?”
“感觉。”梁渠抬手拍了拍夏无忧的肩,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