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最终还是没有去喊护卫拦住时岩。又想起前些日子时岩问她要不要跟她一起离开梁府。
原来大夫人早就已经计划要离开梁府了,而她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呢?
时岩出城之后,恰巧碰见了一支云国来的商队,途径安城,要一路往西,便跟着他们一起。
西边有很多以美食文明的城市,那里是她所向往的地方。
梁弈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仿佛被人拽入了一泉深潭,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醒来的时候,他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耳边声音渐渐嘈杂。
家主醒了!老爷老夫人,家主醒了!
家主醒了!
家主终于醒了!
这些声音,都离他远去。
直到元雨幽跟梁友泉到了他的床边。
梁弈城先是看见了元雨幽的鞋子,从恍惚中回了神,抬眸看向对他嘘寒问暖的元雨幽,愣了很久,问道:芸儿呢?
元雨幽的声音戛然而止,梁友泉的脸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但是眸中隐隐带着心疼,他最器重的儿子,竟然被人害成这样!而到这时,竟然还想着那个不守规矩的女子!
周围都变得安静起来。
元雨幽心疼的说道:城儿,时芸离开梁府已经一个月了。梁府的精兵护卫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便算了吧。娘再给你找更好的。
找更好的?
梁弈城的眸中泛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他也想过找别的人,也许会像时芸那样口无遮拦,或许会像当今大多数女子这样知书达理。
但是他心中很清楚,他所想要的,不是口无遮拦的女子,也不是知书达理的女子,只是时芸罢了。
他恨她离开。
信中,她说,借钱只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
他想到了之前几次,她问他借钱。
原来从刚嫁入梁府的时候,她便想着要离开了。那么,她一直忍气吞声也有了解释,一切都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
梁弈城收回心神,将因愠怒而颤抖的手止住,吸了口气,朝着元雨幽摇了摇头,说道:爹娘,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元雨幽很清楚梁弈城的性子,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心事藏在心底,可是她无法揣测,只能心疼的点了点头。
修养了半天之后,梁弈城没再继续休息,而是去了书房中。
已是深夜。
半刻之后,莫鹰的身影出现,将一份书册递给了梁弈城,说道:家主,惹事那些人的名册都在这里,背后捣鬼那人,是赵家家主。
梁弈城眼底透着幽冷的光泽,黑眸仿佛能够吞噬一切,沉声说道:赵权真想在安城一手遮天了。
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感觉。
莫鹰心中为赵家默哀了一秒。好歹明面上,梁赵两家是至交,哪里想到赵权五年前就在背后闹了这样一出,害了那些船队的人,最后没害死家主,还传流言污蔑家主。
一计不成,竟聚集了当年失事那些商队的后人继续作乱,野心真大。可是有那个野心,却没那个实力。
若是家主没被查出来还好,现在查出来了,赵家名声扫地是迟早的事情。
梁弈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这一点,赵权却还是不自知。
只是可惜了赵璇岚多年爱慕梁弈城,今后这两人再无可能。
这安城的商界,不久之后,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莫鹰很清楚,家主是要出手了。
时岩一路往西,到了西玄城,虽是一处小城,但美食应有尽有,时岩便脱离了商队,打定主意留在西玄城。
留在这里,想要发展,时岩发现还是得先从厨子做起,积累人脉。
开酒楼,人脉还是很重要的,否则刚开张,免不了被同行排挤抢生意。
在西玄城的主街逛了一会儿,时岩找到了一家店铺不大的人家,进了门。
其实之前她也选定了几家店去面试来着,最后选了这家店原因,只因为这家店人很少。
她打算先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没客人,再看看能不能拉些客户来。
这样一来,她说不定能刷着老板的好感度,毕竟拉客就等于生意,跟老板打好关系,拓展人脉。
这样想着,时岩已经跨入了门槛,见到那掌柜就站在前台,满脸的愁容,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很多皱纹,明明看起来年纪应该没那么大,却因为皱纹的原因很显老。
进了店,时岩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冷清。
掌柜见有人过来,抬起了下巴,说道:这位客人,欢迎欢迎,请上座。
时岩没有往桌边走,而是走到掌柜的面前,问道:你好,我想问问,你们老板在么?
掌柜说道:我就是。
时岩眨了眨眼,看来这家酒楼是真的营业困难,老板的亲自来管账。
时岩直接说明来意,开口道:你们这儿缺厨子么?我见你们外面那块木牌子上写着招厨子。
老板没第一时间回复,上下打量了一下时岩,说道:厨子自然是招的。不过那牌子是很久之前的了姑娘,不瞒你说,我们这边月银很少,酒楼也快做不下去了。我早有打算关了这家酒楼,若是你不嫌弃,可以留下来,等到关门的那日。
在老板看来,这姑娘家身上虽然穿着锦衣华服,但是却染着脏污,也许曾经是边境的千金小姐,但现在因为边境暴动却变成了难民来了西玄城。
他想着一个姑娘家在外也不容易,是打着收留时岩的心思。
时岩看懂了老板的意思,只是没料到这酒楼即将濒临倒闭。
沉默了一会儿,时岩沉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老板,我叫时岩,请问您贵姓?
老板咧嘴笑了笑,笑容很令人亲近,说道:免贵姓孙,孙章亦。
时岩客套了一会儿,便随着孙章亦到了一间客房。
孙章亦开了门,里面一阵粉尘飞扬,时岩被熏的咳嗽了几声。
孙章亦脸上带着歉意,叹了口气说道:姑娘,小店经费周转不过来,也请不起人打扫,我这便喊我儿子过来弄干净。
时岩忙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我自己打扫,您先去忙吧。
孙章亦也没再说什么,毕竟他要找的不是一个什么都不干活的祖宗,而是厨子,也无非是嘴上说说让儿子来打扫罢了。
时岩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目送孙章亦离开,便进了屋。
不得不说,这屋子,环境真的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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