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曼的确也是过了一阵子才缓过来,缓过来之后她下意识看向南红,后者用奇怪而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最难的一条已经过了,很行啊!”两个副导演过来,纷纷对陈小曼竖起了大拇指。
陈小曼赧然接受了。
这是她最重要的一条戏份,为此,她穿了不知道多久的旧衣服,被刘思晾在一边不知道多少个工作日,现在终于稍有成效,这让她内心很是激动。
激动归激动,表面上还是要装成云淡风轻的样子:“都是刘导演和南红老师的功劳,如果没有他们带,我还不晓得演成什么样子呢。”
“我看你今天状态不错。”刘思将一支笔抵在自己腮帮子处:“把剩下三分半钟的戏也拍了吧,我给你改剧本和台词。”
又要改?
陈小曼刚才喜悦的心情被来自刘导的神秘打击搞得消失了七七八八。
刘思才不管这些,拿起笔就在陈小曼的剧本上写字。
陈小曼无奈地看向南红,南红挑眉对她点了点头。
神情里一半是理解,一般也是无奈。
今天剩下的戏份是陈小曼的,南红就直接回了酒店。
“黄芸,陈小曼是哪几个老师带出来的?同班还有谁?”一进酒店门,南红张口就问道。
“陈小曼?”黄芸伸手在笔记本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后从一旁的小柜里取出一个小打印机。
三分钟之后,南红就拿到了陈小曼的一切公开资料。
这公开就是纯粹的公开,陈小曼自己公开的,简历以及其他个人信息上都有。
“这班里……也没什么出挑的,老师也普普通通……”南红念念有词道。
“怎么?”黄芸敲着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今天没去跟你的班,就发生大事了?”
南红点点头,却没有开口,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哎呀,快说快说,别让人着急。”黄芸是个急性子,屁股一抬,瘦瘦小小一个人,三两步就跨到了南红身边,抓起陈小曼的资料:“我瞧瞧我瞧瞧……”
“是没什么特别的啊……”黄芸也在念念有词。
“今儿她跟我对手戏,一条过。”南红啧了一声:“不得了。”
“一条过?你十九岁就能一条过了,她今年多大了,快二十二了都!”黄芸很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什么呢!”
“几分钟的长镜头,中间一丝不断,一条过!”南红看着黄芸,认真地说道。
黄芸也愣住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那……刘导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让她今天把剩下的戏份都拍了。”南红看向窗外:“后生可畏啊。”
“什么都没说……”黄芸皱着眉摇了摇头。
要知道,对于刘思这样的导演而言,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大的夸奖,夸奖一个演员的无懈可击,就是什么都不说。
“你感觉怎么样?”黄芸继续问道。
“不得了,这些年轻几岁的,还没一个能接得住我的戏,只这个陈小曼,一点也不含糊。”南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里面的花茶:“她逆着光往那一坐,还真像那么回事,长得也漂亮,天生拍电影的人才。”
“怎么就不乐意签咱们呢……”黄芸咬着下唇:“能签下来就好了。”
“是啊,工作室能有个扛鼎的,也让大家知道我这里不是什么虎穴,入不得一样。”南红将杯子放下:“也好过殷十五那边什么都要的一群妖魔鬼怪。”
南红这些年攒了一些钱,她想过富裕而低调的生活多过想过抛头露面被人吹捧的生活,如果真能弄够钱开工作室,工作室运行平稳良好的话,她就甩手当老板了。
毕竟……三四十的人了,再稍微年龄大点,就没有戏拍了。
如果不给自己找好后路,将来恐怕日子就没这么舒服了。
“是不是嫌价格不合适?”黄芸拿起南红面前正在蜡烛上烤着的花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南红摇摇头:“她野心大,估计是奔着大娱乐公司去的。”
黄芸叹了口气。
从前如果说陈小曼没有作品,如今跟南红对戏,能搭住不说,还能一条过,还是刘思的电影……
就算是个配角,也足够亮眼,足够当敲门砖了。
“算了,她要不到,看看她班上同学还有哪些?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南红说道。
“嗯。”黄芸点点头:“我就跟他们学校的人联系。”
南红便坐在窗前发起了呆。
她拍戏多年,说不入戏也是假的,没事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坐着发会儿呆,好好缓缓自己的心绪。
“对了。”黄芸坐在电脑后面,戴上了一只蓝牙耳机:“金城那个赵老板,又找你两次,我怕影响你拍戏,没给你说,你空了给人家回个电话。”
“知道了。”南红眼里笼罩着一层纱一样的雾气,没有回头。
……
陈小曼不知道自己的状态还能保持多久,只能全盘将自己托付给刘思,好在这一天下来,也没出什么岔子,她也就算是彻底杀青了。
一个电影拍一年半两年,她倒是两三个月就杀青,还真便宜了她。
陈小曼心想。
“嗯,可以,你走吧,可以走了。”刘思像个没有感情的电影机器,右手托着下巴,看着陈小曼拍过的几条片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的漫不经心是针对陈小曼,对电影,他的心可一点也不漫。
“那个……刘导,我还可以再来片场吗?”陈小曼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毕竟,谁知道下一次跟刘思合作是什么时候呢!
“还来干吗?”刘思看了她一眼:“你杀青了。”
“我想……来学习经验。”陈小曼红着脸说道。
刘思说话半点也不考虑其他因素,也没有闻言知意的本事,这让陈小曼感到有些尴尬。
“没什么好学的,回去多看点书,看点电影、话剧,学别人的,别学我的。”刘思看都没看她一眼。
“哦……我知道了,多谢刘导。”陈小曼给刘思鞠了个躬。
刘思也站起身:“不用,也是我该谢谢你。”
说着,他也给陈小曼鞠了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