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曼还是倾向于选择古代角色，因为自己有过完整的作品——慈生记广告里的医女。
这个广告投放在几家大电视台的空档期，一般没有人会完整看一遍，不过看到之后，大部分人也都会选择看上一阵——毕竟剧情如此完整的广告片还不多见。
还有就是慈生记的官网了，如今中医式微，这个广告能影响到的受众不会太大，更不会像某些“爆款”广告一样，生产一些耳熟能详的广告台词。
但这不代表广告质量不好，相反，这样的广告可以用上好多年，以后拍了新的，这个还可以继续用。
好像最近也有人来校海选演员……也可以填一两个申请……
陈小曼断断续续浏览着一切信息，仔细筛选着自己可以挑的角色。
门锁“咔嗒”一响，陈小曼看向门口，是欧阳颖回来了。
“天……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欧阳颖神魂未定，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陈小曼一直觉得欧阳颖算是个比较冷静的人了，什么事让她如此慌张？
“你怎么了？”陈小曼上前扶了她一把：“怎么成这样？”
“你……应该还不知道。”欧阳颖的手还在发抖：“你知道吗？肖凡……”
“肖凡？”陈小曼看向欧阳颖：“肖凡怎么了？”
“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犹如一声惊雷炸在陈小曼头顶，让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好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在宿舍用围巾上吊的，她室友今天有排练，一天没回来，看到的时候……人都凉了。”欧阳颖捂着胸口，大口吞着口水：“我，我刚才路过，还以为那边在拍戏呢，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是真的。”
“是……是谁带走她的？车还在学校吗？”陈小曼抓住欧阳颖的手问道。
“不在了。”欧阳颖摇头：“我半天才回来，她在我们专业一直是……很优秀的，而且人也强势开朗，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自杀……”
“有没有可能不是自杀？”陈小曼想到了前几天的那封邮件。
“应该没可能，她会宿舍的时候宿管阿姨还看到她了，后来就再没出来过。女生宿舍男生也进去不了，女生的话……谁能把一个大活人吊起来啊，肖凡又不矮。”欧阳颖分析道。
也不无道理。
陈小曼心想。
但这其中的曲折，一定是肖凡希望公之于众的，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发那种邮件。
仔细想想，发了邮件之后，她们就再没有说过一次话——除了那两条短信。
陈小曼摸出手机，想看看那天的消息。
却不想刚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很陌生的本地号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陈小曼。”陈小曼努力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道。
“小曼……你……你来一趟吧……”电话那头是一个抽泣的女声：“就在e2，405。”
e2是宿舍楼，在陈小曼现在住着的e1后面，里面除了表演音乐等学生，还有些剪辑和摄影专业的。
陈小曼“嗯”了一声，她知道，那是肖凡的宿舍。
她也知道，肖凡的死亡一定有问题，不会就这么简单。
陈小曼背起一个大书包，跑向了e2。
“你看……这是肖凡的遗书……”肖凡的室友李雯婷抽泣着递过来一张纸。
纸被对折了两次，边缘整整齐齐。
里面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话。
“有些事我永远无法宣之于口，但那永远是压在我心上的重担。”
“生而为人，我竭尽全力活得潇洒热烈，只是有一些不得不面对的苦难。”
“而今我要离苦难远去，只盼身后能有人为我伸张正义。”
“请让陈小曼来收拾我的遗物。”
陈小曼将纸小心翼翼恢复了原状，又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肖凡的宿舍。
她的衣服太多，在衣柜里已经放不下了，床上、阳台上挂着许多，椅子上也横七竖八堆了不少，一旁的脏衣篓里也堆冒了尖。
她桌上东西杂乱无章，大概有好几周没有好好收拾过了，有些乐谱上沾了油渍，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哈喇味。
可见肖凡其实是个非常不拘小节的人了。
“她一直这样？”陈小曼指着肖凡的位置问李雯婷。
“不是。”李雯婷擦了擦眼泪摇头：“她大一的时候很整齐很整齐，是我们宿舍最爱干净的，衣服也没有这么多，然后慢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了，不是突然一天这样的……就是慢慢变的，你懂吗？”
陈小曼点点头：“嗯，我知道。”
“她好像没父母，或者家里出了什么事，从来不回去，今天认领……认领那个什么，她家也一个人都不来，说让学校处理，但……要给她家里赔钱。”李雯婷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肖凡的家人有些难以理喻。
李雯婷不敢说“尸体”，只能说“那个什么”，可见她是不敢面对肖凡的死亡的，就算肖凡生前欺负过或者苛待过她的室友，应该也不至于让室友动杀人报复的念头。
还有这封遗书，笔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陈小曼顺手翻开一张乐谱，看肖凡做在上面的笔迹。
十有八九还是对的上的。
“这些东西，你还是带走吧。”李雯婷哽咽：“我们真的都不敢看这里一眼。”
“好。”陈小曼点点头：“我还是给警局打个电话备案吧？”
“别！”李雯婷压住了陈小曼的手：“学校不许这种事伸张出去，不利于招生，也不利于学校的口碑，她真是……自杀的，当时那些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外伤。”
陈小曼点点头：“好，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的，不让你们为难……我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你们可以帮帮我吗？我……请你们吃饭。”
“不了……”李雯婷连连摆手：“不敢碰，心里很怕。”
同处了两年多的人去世，害怕的情绪居然多过难过的情绪，陈小曼觉得，肖凡的宿舍关系也很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