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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的午后, 正隆帝正在书房批奏折,看着一封封的“水势上涨恐灾祸之兆”、“衡王殿下依然下落不明”、“经知府家中余辜指证,犯人有外族特征”、“西北数日不雨,隐有干旱之象”, 正隆帝只感觉脑袋一涨一涨地抽疼。

    他烦躁地将手边的奏折往地下一扔, 闭上眼揉揉眉心, 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睁开眼,就见一向沉稳的小薛子将一杯凉茶搁到书案上。

    他瞧着小薛子捡起奏折放至原位后安静地退回去,在心里点点头, 这个小太监比上一个识趣多了,正隆帝顺手端起凉茶,刚凑到嘴边就听到外头夏守忠急促又慌乱的声音——

    “陛下!”

    他猛地拧起眉,随着那个烦人的脚步越跑越近,正隆帝一股子无名火不知从何处泛了出来,额角的青筋直跳。

    “陛下!”夏守忠急急地迈过门槛, 因着太过慌乱一时将宫里的规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雍州传来消息——啊!”

    夏守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砸到脚边的茶杯惊地跳脚, 飞溅而起的瓷片甚至划破了他的胳膊, 吓得他惊呼一声。

    胳膊上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也顾不上其他猛地向前一扑跪倒在地上, “陛下恕罪!”

    正隆帝头疼欲裂,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按着太阳穴没好气地冲夏守忠低吼,“有屁快放!”

    夏守忠咽了咽口水,快速地将事情说了, “雍州传来消息,驿站被歹人袭击,圣僧下落不明!”

    “什么?!”正隆帝气愤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一旁的暗雪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慌乱的表情,紧紧盯着夏守忠。

    “据说圣僧在驿站突遇歹人,亲卫死伤大半,圣僧与剩余人被歹人追击奔逃,如今失去了踪影……”夏守忠将老宁远侯上报的经过尽可能还原了一遍,说着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了眼大喘气的正隆帝,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圣僧失踪后第二天,这消息就在江南传开了,听说……”

    夏守忠也不敢再抬头,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听说江南百姓已经暴|乱了。”

    说完,他重重地将头磕到了地上。暗雪和其余殿中伺候的宫人亦齐身下跪,所有人噤若寒蝉。

    “砰!”“哐当!”

    夏守忠听见书案被猛地掀翻的巨响,身子一颤,身上好几本落地的奏折砸中也不敢吭声,紧紧地伏在地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反了!反了!”正隆帝发泄地喊着狠狠地一脚踹在倒地的桌案上,发间的玉冠也因着这动作被甩了出去摔成几瓣,他披散着头发眼珠爆红,一股气直冲脑门,眼前一黑,猛地倒了下去。

    “陛下!”暗雪和一旁连忙上前欲接住他,却因动作稍慢了一瞬,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砰”的一声砸到地板上,听地人心里一个咯噔。

    “快传太医!”暗雪跪坐在地上小心地托着皇帝的脑袋,对愣在原地的宫人们大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般连滚带爬地跑出大殿,叫太医的叫太医,通知太后的通知太后,夏守忠也在震惊过后连身上的伤势也顾不着了,踉跄地扑上前颤抖着手伸向皇帝的鼻前,当感受到那还算正常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坐到地上,拿袖子胡乱地擦擦脸上的汗,亲自指挥人上来将皇帝抬到床上,自己却半天都没从地上爬起来。

    始终护持着正隆帝脑袋的暗雪在刚才的一瞬间就探了皇帝的颈侧脉搏,怒急攻心不过是表象,根子还是莲婕妤那不明来历的毒|药。皇帝再这样下去,就没几年好活了,他倒不在意皇帝死活甚至巴不得他早死,可现在还不行,如今圣僧与主子都远在江南又正陷于麻烦中,若此时皇帝驾崩对他们来说可就大大不妙了。

    没多久,整个太医院倾巢而出老太医们一个个跑得飞快,气都没喘匀便冲了进来,“陛下如何了?!”

    院正第一个扑到床边,给皇帝把脉,将手搭上脉这才松了口气,来通报的小太监说得太夸张让他们以为皇帝已经要不行了,还好还好,差点要吓死他们这群老人家。

    但他这口气显然是松早了,待院正静下心来给正隆帝把脉,表情却渐渐严肃眉头也拧了起来。

    暗雪瞥了他一眼,看来这位院正已经察觉了什么。

    院正让其他人上来看看,但其他的太医都只把出陛下是急怒攻心,加之这段日子劳累过度大大损耗了身子这才导致昏迷,需要针灸配上几剂药就能好。院正沉吟良久,终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在大家商量出的药方里添了两味解毒的药材。

    皇帝晕倒一事自然瞒不住人,一时间后宫人心惶惶。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就是太后与皇后,不同于皇后的差点跟着晕过去,太后当机立断订下规矩,所有人一律呆在自己宫里不得外出。

    莲儿收到太后口谕的时候正与余婉仪喝着绿豆汤,下人急慌慌地跑进来传话,当听见皇帝昏迷不醒之时,莲儿脸上一白,白玉小碗从手上脱落,砸到地上发出清脆地碎裂声。

    “妹妹?”余婉仪好奇地看向莲儿。

    莲儿干涩地扯出一个笑,道,“姐姐,嫔妾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余婉仪点点头,看着她急匆匆地离开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个莲婕妤真的爱上了陛下?想着,她好笑地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莲儿当然不是爱上了比她父亲还大的皇帝,她如此失态只是因为事情超过了她的掌控。莲儿回到偏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从床下一角的地砖缝隙掀开,拿出里头藏着的一个油纸包,静静地坐在地上发呆。

    她拆开油纸包露出里头细白的粉末,一咬牙就想将其倒进脸盆里,但手还没伸过去便又缩了回来,不行,这是她得宠的本钱,如果没有这个,她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又要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最终,她还是将它紧紧地缠上,藏回了地砖下头,放好后,她用水洗去手上的灰尘,看着水里的倒映出来妆容精致的自己,忽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莲儿觉得自己真恶心,她明明恨极了那东西,当初就是它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可如今自己却选择用它来害人,她果然是个蛇蝎女子,那赵珍或许说的没错。

    莲儿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家中虽谈不上富贵但生活无虞,她的父亲是个对花草很是痴魔的花匠,母亲是郎中的独女继承了一家小药房,她曾经也是在父母的期盼下出生、坐在父亲膝头被他教导着花谱药方长大的,可惜好景不长,她的父亲有一日忽然发现了一种自关外偶然被行商带来的花,见猎心喜便买回家中。

    自此,她们一家的灾难便开始了。父亲因为发现此花能药用对其百般专研起来,想为药房制造一种全新的药改善生计,但随着他研究的深入,自己却越发不正常,从最开始的暴躁易怒,到后面却完全变了一个人,心智竟似受了那花的控制般癫狂身子也瘦脱了形,最终在一天发狂误杀了母亲后,崩溃之下抱着那盆花纵身跳入火海。

    她亲眼看着父亲是如何走向死亡,过后虽把父

    亲毕生心血的花间谱一页页烧了,却也将那些她不想记得的内容深深地刻进了心里。当在冷宫再一次见到那盆花一刻莲儿就知道,她这一辈子也逃不开这个噩梦了。

    然而,被激烈的情绪一时冲昏头脑的莲儿不知道的是,自己刚才这一系列的举动都被窗外的阿珠看了个明白,她的视线落到那块藏着东西的地砖,眼神闪了闪。

    与此同时,在全后宫都因着太后的命令乖乖呆在寝宫之际,赵珍却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行动了。她故意上了竹楼称自己想静静把下人都赶走,而后换上小太监的衣服偷偷从窗子翻出来,扒着窗沿挪到墙角,顺着竹子就滑了下来。她虽不会什么正经功夫,但多亏走南闯北这些年的经验翻个墙爬个树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她低着头走小路没一会到了御花园,因着太后的禁令后宫甚少人走动,赵珍也顺利地没有被人发现。她一低头钻进假山,一个熟悉的背影早已等候多时。

    “阿城。”赵珍看见他眼前一亮,欣喜地低声呼唤。

    安城转过身,见到她眼底不自觉露出笑意,他伸手将赵珍头上不小心沾上的杂草取下来,递给她一块手帕,温柔地问道,“来的路上没遇到人吧?”

    赵珍弯着眼睛摇摇头,接过他的帕子擦擦脸,不自觉露出一股子娇憨之态。

    “你……最近还好吗?”安城有些犹豫地问道。

    赵珍的动作一顿,将帕子还给他,随后又扬起眉眼,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我如今是贵人,再也不是从前任人打骂的小宫女了。”

    安城看着她强装笑脸的模样心底有些难过,“都怪我和阿率,没能保护好你。”

    赵珍却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和你们没关系,那些人要对付我,早晚能找到机会的,我只是没想到她们会如此恶毒……”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对上安城担忧的眼神并没有继续,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她知道靠安城和钟裴率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次只能靠她自己。

    那群人尤其是莲儿如今是越来越过分了,仗着份位高和自己不得皇帝待见变本加厉地针对她,这些日子她根本一次皇帝的面都没见着,若能咽下这口气,她也就不是赵珍了!“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安城拧起了眉,“你真的要这样做?”

    赵珍点点头,“我别无选择。”她抬起头直视安城的眼睛,“你会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安城果断地摇头,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这样勇敢又坚强的赵珍,至于善良什么的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太珍贵了,他要不起。

    安城眼神挣扎了一阵,还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给她,“你自己多加小心,如今我与阿率早已失去圣心,帮不了你太多。”

    说着他眼底有些失落,自从上回在朝堂上他当众指责圣僧,第二天就被撤了官职,如今只剩个承平伯的名头,曾经被自己赶出去的堂兄也得到消息来闹事了,虽然安城不怕这个蠢货但着实被烦得够呛。如今看着阿率一天比一天难熬,珍儿在后宫四面树敌,他却一点都帮不上忙,这次进宫还是托了曾经的手下假扮成侍卫才能进来的。

    又一次,安城尝到那股仿佛要将他淹没的无力的窒息感,他狠狠地闭了闭眼,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无能。”

    赵珍把东西塞进怀里,犹豫一瞬,还是上前拉住安城的手蹲下来,仰起头看着他,“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何况你已经助我良多了。我这辈子最高兴的,就是能遇到你们。”

    安城看着她,眼底的阴翳也渐渐散开,是呀,连她都能重新挣扎出一条路,自己这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忽然就被打倒了呢?既然不能再朝堂吗,他也是时候由明转暗了,只要阿率不倒下,他们总有翻身的时候!

    因着时间不多,二人也聊不了太长时间就得分开。走前,赵珍咬咬牙,回过头对还在注视着自己背影的安城道,“今天的事……你别告诉阿率好吗?”

    安城一愣,对着她点点头,轻声说:“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赵珍冲他扬起一个好看的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泪光,她高高地挥了挥手转身跑出了假山。

    安城直到看见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赵珍出了假山却没立马会去,反而来到一个废弃多年的院子外。这里是当年因为先帝宠妃喜欢听戏先帝特意命人改建而成的戏园子,陛下登基后不喜便一直锁着,她左右打量了两眼见没人便快速从杂草挡住的狗洞钻了进去。赵珍拍了拍裙摆沿着墙角绕到后院,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坐在石凳上焦急地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不一会,一道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她身边,若不是赵珍一直警觉着都还没发现。她见着来人将胳膊斜搭在石桌上,挑了挑眉,“你来了?”

    来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不是别人正是胡风!“zhen……”胡风话未出口便赶紧收住了,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找我有何事?”

    “我希望你帮我个忙,”赵珍也不扭捏,开门见山地提条件,“帮我弄清楚那个莲婕妤,究竟用的什么手段迷惑皇上。”

    胡风闻言一愣,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上去除了长相之外并无太多特别的女人,他也是刚刚才从阿珠那接到的消息,那赵珍是怎么知道莲婕妤用了手段呢?

    赵珍收到了他怀疑的目光,压根不准备辩解,只道,“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以后会报答我的。”

    胡风眼神一暗,当年那个虽然不爱说话但热心善良的姑娘终究是回不来了。罢了,他本就欠她的,只是妃嫔间的争宠而已影响不了大局,何况他也听说这人在后宫过得颇为不易,自己答应她也无妨。

    “好,”胡风见赵珍眉眼舒展,又道,“但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了你之后,我们再不相欠。”

    赵珍的脸一僵,随即恢复正常,“自然。”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必再聊下去了,赵珍起身便要离开,天色不早再耽搁下去真的要被发现了。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那个男人犹豫着开口——

    “你还记得那时候给我编的蜻蜓吗?”

    赵珍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忘了。”

    胡风轻叹,“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是人都会变的。”赵珍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小院。

    胡风静静地坐在原地,抬着头看向暗沉的天空,长长地抒出一口气,罢了罢了。

    另一个沉默却清秀的脸浮现在胡风眼前,他的眼底不由地泛起些暖意,不知道阿凉和主子怎么样了,阿凉那个傻东西,弄丢了主子一定很着急吧?

    这他倒是想错了,阿凉现在除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却是高兴地不得了,连那张半永久的面瘫脸都快治好了。

    暗雨也顺利度过了危险期醒了过来,因着暗雨的伤口虽深却不太影响行动,在吃了一系列从李国公那搜罗来的补药后,他就拖

    着半残的身子去看他们只能卧床的老大了。因为钟裴渊和暗霜的归队,他们兄弟总算又凑齐了,整天关在房里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

    季无忧忙得都没空参与,他如今面临着两个选择。

    其一,继续猫在暗处,看幕后人究竟还有哪些手段;其二,当机立断先安抚民众。两者有利有弊,前者能更好地对付那个一直躲在暗地里刷贱招的凶手,这个人选就算季无忧没看过原著也能猜到八成就算平西王,但这样江南的局势却得乱上一阵,百姓们说不定也得吃些苦头,而后者以平西王这层出不穷的手段,自己一现身必然陷入被动。

    他和钟裴渊琢磨再三,还是决定先以水灾为重,权力斗争先放一边,百姓都没了还抢个屁的地盘!

    为此,首先得拿下的便是李国公。昨天李国公虽告诉他们如今江南事态严峻,但摆明了是来试探于他,根本没准备掺和,甚至还打着能控制住圣僧让自己在江南于京城的对决中立于不败之地,顺带报复皇帝呢!

    而另一方面李国公手里有兵有钱,在钟裴渊不能亮明身份之前,要想救助百姓抵御水灾,李国公便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其实要对付他其实也不难,李国公有个死穴——家人。他最看重亲情,只要从他的家人入手,搞定他并不难,而他们手上正好有一样关键性的筹码,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钟裴渊让暗雨以暗卫给皇帝传递迷信的专用手段,将圣僧安好的消息迅速传回京城,不能让京城也跟着乱起来。同时,借着皇帝的人顺便把他们的另一份密信也传回去给暗雪,说明他们的计划。

    当初阿凉干脆地杀掉皇帝派来的另两个暗卫原因就在于此,圣僧的身边只剩下暗雨,那么暗卫与京城的传信通道就掌握在他们手里了,何况少了两个人监视,圣僧和他们的行动自然也就更加便利。

    季无忧试探了李国公几句,见他对于自己派军队抢救堤坝之事不置可否,心思一转,既然私下你态度暧昧,就别怪我用舆论逼一逼你了!

    玩舆论搞气氛本圣僧才是高手,我就不信了,在数万兵士的期待下你还能拒绝得了这份沉甸甸的“大义”?

    次日,季无忧一改之前的低调,一大早地穿上锦斓袈裟,戴上整套装备,把自己捯饬地金光闪闪在钟裴渊和暗霜的陪同下趁着李国公带兵操练,直接走出了他们避居的客院。

    管事本得到李国公的吩咐要看牢圣僧,不得让他们出来更不能让除心腹以外的人接触到帅府,可……可这是圣僧啊!他真的要往外走,谁敢拦?

    有一个愣头青刚上前准备说两句,还没靠近就被圣僧身边高大的“余千户”一脚踢飞了出去。得,这武力值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就算他们人多——管事看看左右,见护卫们只顾着后退了根本没人想起自己还有兵器这么回事。

    于是一众大汉就这么被看似柔弱的圣僧和他身后的两三个护卫逼的像小媳妇一样,缩着身子节节倒退,直至目送他们离开了帅府,也没人敢开口。

    “管事,怎,怎么办?”

    管事正愁着呢,闻言一巴掌拍到凑上来的护卫脑袋上,“我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还不赶紧去通知国公爷!”

    “是!”护卫连忙抄小路去通知正在点将台上看士兵操练的李国公。

    “什么?”李国公听到消息一惊,立马就想先解散兵士把圣僧带回去再说。

    然而,他却晚了一步。

    “看!那是谁?”

    “天啊!看那袈裟!他就是——”

    “圣僧!是圣僧来了!”

    “原来圣僧在咱们这里!”

    “江南……江南有救了!”

    台下士兵们的细语渐渐变大,待所有士兵都看清来人后全场哗然。

    这里的士兵大多都是在江南土生土长的,对于能挽救百姓的圣僧暗地里期盼了许久,如今竟真的被他们见到了真人!

    顿时,上万名士兵齐刷刷地看向右侧,看着那个身穿袈裟的少年自朦胧细雨中步伐从容,就好像刚刚从天上走下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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