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5654/509135654/509135676/20200427105801/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此情此景,令屋内之人,无不瞠目结舌。
黄忍与文悔轻,一向机警灵变,却也万万想不到是这结果。
死寂过后,还是黄忍先开口:
“这小子,他跑了?”
声音有些嘶哑,难堪。
“跑了。”文悔轻还在望着屋顶大洞,“跑得可真快。”
“他为什么要跑?”黄忍忍不住提问。
其实他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就是觉得不甘心。
此次重出江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入眼的人物,居然一来就上了他的当。
文悔轻看着黄忍的样子,已经快要憋不住,几乎就要笑出声来。
“首先,当然是因为他自知打不过你,而他又绝对不是一个喜欢送死的人,所以只能逃跑。”他绷着脸,回答道。
“他想跑我根本不会拦着,他何必骗我信任,夺我长枪?”黄忍还在遗憾。
“那就是其次的原因了——他肯定是想用这个方法,让你放弃杀人,去追回心爱的长枪。”文悔轻又答,“总之他这一跑,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命,也让其他人免于送命。”
“倘若我不去呢?”黄忍仍然不甘心,还在分析其他的可能:
“或者说,我先把你们杀了,再去追回我的雀食枪——怎么样,你们看这法子行不行?”
“假如这个法子行得通,刚才那位朋友又何必煞费苦心,把你的枪骗走?”文悔轻忍不住微笑,带着慈祥和关爱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人:
“前辈,你觉得自己手上没了雀食枪,还有几分把握能杀得了我们?”
黄忍不吭声。
“一个人练的兵器越奇特,那他对这种兵器的依赖性,就越强。”文悔轻揭开残酷现实:
“照我看,前辈你没了雀食枪,没了这套长枪枪法,那你的武艺和功力,至少要减去四成。不知我的猜测,是否属实?”
“虽非完全属实,却也差得不多了。”黄忍叹息,已是有气无力,“看来目前我只有一个选择,对不对?”
“对,你只能去追他,拿回你的长枪。”文悔轻道。
“能不能追得上?”
“一定追得上,他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调虎离山。可能他现在已经巴不得你赶快追上他并拿回长枪,因为带着那样一杆又长又重的铁枪,对谁来说,都不是件轻松好玩的事情。”
“哦?”黄忍眼前浮现出某些笨拙的模样、滑稽的画面,不禁微露笑意:
“他肯定不知道,其实雀食枪最为奇特之处,不在其坚锐,也不在其纹饰,而在于它枪身有断口,有接缝,可拆分可接合,不需要生拖硬扛。”
“看来你对他一点没生气。”文悔轻察言观色。
“但这一点不影响我下次会杀掉他。”黄忍盯着藏在他人身后的颜润兮:
“七情六欲,多半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改变,而消散。只有这个仇字,是最难泯灭,也不该泯灭。不管是谁,自己欠下的血债,就一定要偿还!”
“为人处世,做人做事,还是先顾眼前吧。”文悔轻打开铁扇,轻摇,诡笑。
“咱们后会有期!”黄忍纵身上了屋梁,指着被定在原地的那个黑脸大汉,又交代一句,“记得给他解开经脉,也休得伤他性命!”
“那是自然,我们一定善待这位老板娘。”文悔轻满口答应。
黄忍再一纵,身如黄雀,飞出洞外天。
客栈里,尘埃落定。
卜天裂突然哈哈大笑。
一遍又一遍,哈哈大笑。
他不是个喜欢欢笑的人,所以他每笑一次,都很难得,也很持久。
他的两位兄弟都静静看着,看着他投入其中,不忍打扰。
直到他笑得岔了气,咳嗽不止,咳出血丝,几乎要支撑不住受创的身体,文悔轻才摇着扇子道:
“老三,你能不能把你开心的事情分我们一半,这样你也好受些。”
“不,不用……”卜天裂摆摆手,一边说话,一边握着拳头挡在嘴边,继续低着头,嘿嘿窃笑:
“那个人,我曾经认为他会出卖我们,也认为他不配加入我们,我甚至想找个机会干掉他……但从现在开始,我收回这一切,而且,以后谁要是敢动他,我就跟谁拼命!”
“三哥,你,你终于想通了,也看明白了?”颜润兮面露欣喜,“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和他成为最好的朋友——”
“不!”卜天裂断然否认,“我和他,不会是朋友,我此生,也不识朋友二字。”
“三哥,你何必如此不近人情……”颜润兮一时无语。
“老三的想法,只有我清楚——这几年的兄弟,咱们岂是白做的?”文悔轻在一旁摇扇如孔明:
“有朋友,就会有仇人,世间多少不共戴天的仇人,原本是同生共死的挚友?朋友之间,最怕翻脸无情,反目成仇。与其如此,不如一个朋友也不要,恩仇里头,潇洒利落——老四啊,二哥我总觉得,那个人跟我们不像是臭味相投的同路人,你还是不要一意强求为好。”
颜润兮面色一沉,不作声。
“我以义字待他,不管他受或不受,知或不知。倘若哪天他辜负了这个义字,我也照杀不误!”
卜天裂以拳击案,誓言冰冷,刚才的开怀大笑,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
午后时间,天色减明一分,增暗一分,这冬日天地,萧瑟之气便已更浓。
雷醒我交掌垫在脑后,躺在土坡下,口衔一枝枯草,翘着二郎腿,脚尖轻晃。
之前他拽着那杆雀食枪,翻山越岭,逃出足够远,而后将其插在这个山窝里,自己则隐身树林。
一枪入膛小黄雀,不愧是目力敏锐的一只黄雀鸟,寻着细痕微迹追来,取走爱枪,也留下了雷醒我的横刀。
这位曾经名动江湖的人物,胸襟气度,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所能比。
没来由地,雷醒我叹了口气,吐掉草棍,喃喃自语:“今日这道关口,算是过了,后面又该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继续出卖朋友!”身后传来清脆甜爽的声音。
雷醒我并不回头,大声回应:
“说得好,人这一生中,总难免要出卖几位朋友,把他们当作垫脚石,踩过去,才能跨过挡在眼前的沟和坎——是吧盛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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