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暗道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听到沉重的喘息,无声无息的寒风仿佛无处投胎的冤魂,穿梭在高耸的头骨塔。
无数的头骨塔里发出微弱的光,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屏障,斜斜地映在冰冷的墙壁上,投下一团团暗影。
富奕诺满脸愕然地看着老帅染成莲花的胸口,胸口的中央插着那把泛着暗红色血光的匕首,想到刚刚老帅倒下的画面,她的手心泛起冰冷的细汗。
她一时顿住了,在没有看清事情发展的动态之前,她选择了沉默。
伤心的程岚若哭泣地扑倒在老帅的尸体上,红着双眼,不停地哭诉:“你为什么要杀死老帅,老帅昨天刚送了一把匕首,你今天就用这把匕首杀了老帅。你……”
她哭哭啼啼地看向桂翔敏,用最温柔的眼神,最悲痛的声调,“翔敏大哥,你都看见了,是她杀了老帅。”
桂翔敏的脸上挂着悲愤,痛苦,还有费解。这是他第一次来暗道,在暗道里看到历代慕容帅的水银干尸和骇人的京观,他的确震惊不已,他在震惊的同时,也亲眼所见富奕诺手里握着匕首和老帅纠缠,老帅在她的面前缓缓倒下。
真是她杀了老帅?她为什么要杀老帅?难道是……
他想到了慕容飞白的真实身份,慕容飞白的身份是她和老帅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她定是想让慕容飞白做回裴锦*书,随她回老皇城。
老帅却想留慕容飞白在盛京驿,让他一辈子做慕容飞白。
她挚爱裴锦*书,她有足够地理由谋害老帅。
桂翔敏攥紧了拳头,深邃的眼底充满了愤懑,他身后的卫兵也神色严肃地盯着老帅的尸体,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模样。
富奕诺知道,形势对她非常不利。
暗道里昏暗得厉害,微弱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身上,映出了每个人真实的内心。
程岚若的哭声伴着淅沥的水声,为暗道增添了诡异悲伤的色彩。
富奕诺冷静地站在角落,分析着整个案件,她非常确定,她上当了,她入了凶手精心设计的局。
不过,她还不知道,引她上当的人是谁,布局的人是谁。
她清晰地记得,在老帅失去意识,倒地的瞬间,他的唇边吐出的字是“程。”
程熙英?他也在这里?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程岚若。
今天的程岚若一改往日的粉嫩,穿着一件贴身的深色旗袍,旗袍的布料有些半旧,盘扣上泛起毛边儿,她的头上没有戴任何头饰。看得出她从家里出来时非常慌乱,没有任何准备,她是来奔丧的。
她已经知道程老昨夜死于财神殿。
富奕诺紧皱着弯弯的柳眉,程老的死,是谁下得手,几乎可以判定。
程熙英孝子的名声在外,他不会动手弑父,那凶手只能残暴的神秘人。
估计神秘人和程熙英之间的联盟也并非牢固,神秘人害死程老,将责任推倒慕容飞白的身上,无形中加深了程熙英和慕容飞白之间的矛盾,利用程熙英打击慕容飞白,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又诬陷她杀死老帅?她在慕容府接到的那封信也是神秘人发出的?程熙英知道吗?她的匕首又是在什么时候丢失?
她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昨晚,她从慕容老帅的院落回到自己的客房时,匕首还在,她亲手将匕首放在了行李箱里,行李箱上了锁,钥匙被她藏在胭脂盒子里。
她记得,只有清晨的时候离开过客房,去餐厅吃饭。送老帅和慕容飞白离去,她还在小花园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就回到客房。
富奕诺心惊,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凶手顺利地拿走了匕首。
能如此快的拿走匕首,必定是慕容府中的下人,难怪慕容飞白每次在府中总是小心翼翼,府中有内鬼。
她接到的那封信函上用老帅的口吻写着:速来财神殿,告知慕容飞白的真实身份。
看来,凶手已经知道慕容飞白是裴锦*书的事实,他在用她最感兴趣的话题来引她入局。
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了,凶手偷走匕首,潜入密道杀了老帅,又引她入局,诬陷她是杀人凶手。
在事实面前,她已经百口莫辩。
她在警察署查案多年,深知查案的规矩,更知道人证物证的重要性。
物证就是那把红宝石的匕首,人证就是桂翔敏,程岚若还有卫兵。
凶手真是好筹谋,他算计好了她会在恰当的时间来到暗道,便亲手导演了一场好戏。
她分明是抱住了遇刺的老帅,但是由于暗道里灯光昏暗,又有高耸的京观,处处奇景,众人进入暗道之后,头脑中的弦总是紧绷着,从远处看,她的确有杀老帅的嫌疑。
最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落在程岚若颤抖的身上,是她的误导。
这和锦*书教给她的从众心理大同小异,比如排队时,第一个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二个,三个人,他们直接决定了队列的存在和长度。
程岚若的一句误导:她杀了老帅的话!让所有人都会毫无置疑地认定,她真的杀了老帅。
这场精心导演的戏,每一个时间点和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找不出任何办法为自己辩驳。
“我……”她犹豫了几分,决定保持沉默。她在四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慕容飞白和秋子谦在哪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对她疼爱有加的父母,只有他们对她会毫无保留的相信,彻底的相信。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在。
这也是凶手的计谋之一。
她只能等待。
程岚若却情绪激动的不依不饶,她痛哭地控诉:“都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自从你们来到盛京驿,盛京驿就不安定了,不但凶案频发,还经历了百年来未见的瘟疫,一切都是你做的。现在父亲死了,老帅也死了,你蒙蔽了飞白哥哥的眼睛,难道想霸占慕容军,控制盛京驿?你真是狼子野心,我……”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我真是看错了你,看错了你。”
她朝着富奕诺恶狠狠地扑了过去,富奕诺灵活地避开。
桂翔敏及时拉住她。
她扑在桂翔敏的怀里,温顺得好像一只失去亲人的小猫:“翔敏大哥,她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老帅啊。”
桂翔敏心情浮躁地抱着她,不知所云。
他身后的卫兵也面面相觑,神色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将她抓起来。”程岚若忽然大声地喊道,“杀了她,为老帅报仇。”
富奕诺心惊地抿着唇,看向明亮的远处,救兵到了。
“谁敢!”秋子谦带领着一队卫兵高举着明亮的火把走了过来,他见到双方对峙的局面,敏锐的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他站在富奕诺的身边,“奕诺不会害人,你们不要被坏人蒙蔽了双眼。”
“蒙蔽?”程岚若冷笑,“她杀死老帅,是我们亲眼所见。你才是被她蒙蔽了双眼。我奉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她勾引你,又勾引飞白哥哥,你们都中了她的美人计。”
“住口。”秋子谦气愤地拔出了手枪。
“不要。”富奕诺阻拦着。
桂翔敏将程岚若护在怀里,也拔出了手枪,“秋探长,岚若说得没错。在我们来之前,暗道里只有奕诺千金和老帅,况且奕诺千金杀死老帅,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别说是你,就是少帅在,也护不了她,我们都是人证,我们都看到了她用匕首杀死了老帅。”
“对,我们都看到了。”他身后的卫兵大声呼喊,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杀死她,为老帅报仇。”呼喊声彼此起伏。
秋子谦将富奕诺护在身后,奋力地维护。程岚若埋在桂翔敏怀里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奕诺不会杀人,谁敢伤害她一根汗毛,我和慕容飞白都不会放过他。”秋子谦高高抬起了枪口,放出了狠话。
正如富奕诺所想,只有他和慕容飞白会相信她。
那慕容飞白在哪里?她望向黑幽幽的洞口。
此时,慕容飞白已经在慕容府,他没有看到富奕诺,心有担忧。
他按照哑伯的指示,也就是他的革命上级——杨叔,留下的信函,信函上详细地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完后,他的心情复杂难耐,在这场精心布置的局里,棋子越来越少,双方的厮杀日渐白热化,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的心中似乎有了初步的答案。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沉思着收网计划。
这时,一名卫兵慌乱地跑进来,他气喘吁吁地讲述了财神殿里的情况,也说出了富奕诺危险的处境。
慕容飞白听后,脸色惊变,他从口袋里拿出神秘人的樱花密函,从接到密函到现在,他一直以为密函上的大礼指得半路刺杀,程老身亡。
原来他错了,他错估了神秘人的能力,算错了神秘人卑劣无情的手段。
这份大礼是调虎离山,是离间计,更是混淆黑白。
他的奕诺怎么会杀人,怎么会杀死老帅?
他将樱花密函紧紧地握在手心,目光坚定地望向财神殿的方向,冷峻的脸颊露出一抹暗影:“谁敢动奕诺一根汗毛,我会让他全家陪葬。”
他决然地转身,离开慕容府,心急如焚地赶往波谲诡异的财神殿。
起风了,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古老的盛京驿一半笼罩在阴霾之下,一半享受着温暖和煦的光。
盼望着,盼望着,让风儿的力量蓄积勃发,吹走所有的阴霾,必定会漫天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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