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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刹那的幸福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窗外凉风习习,山林里回旋着野兽的嘶吼;屋内烛光摇曳,淡雅的墙上映出或是俊朗,或是清秀的身影。

    李管家弓着腰提着冒着热气的铜水壶,依次给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桂翔敏,程岚若倒过热茶,屋内顿时茶香四溢,扬起了袅袅的茶烟。

    富奕诺的思绪被慕容飞白的话,带回了顾太太亲手在棺材里取人茧的情景,那血腥的场面恐怕一辈子再难看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很难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而且,李管家讲述的袁家故事比顾家事更加离奇,更加血腥,这用活人养血蚕,得人茧的邪恶行径竟然还引来秀庄村民的羡慕和称赞?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她抬起微烫的热茶放在唇边默默吹了一小口,轻轻地喝下,两道弯弯的柳眉皱到了一处。

    她叹了口气,看向漆黑的窗外,心底荆棘一片。前朝覆灭,新政府执政,老皇城里守旧势力依然强大,更别提秀庄这般的村落。

    而华夏大地上,还有多少个像秀庄一样的村落,他们还活在愚昧的认知里。还是锦*书说得对,他曾经对她说过,华夏的局面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度都要复杂,不能简单地认为金銮殿上没有皇帝了,革命便胜利了,华夏大地上真正走进了共和,华夏民族真正地实现了复兴。

    这条路还很长,很远,很崎岖,只有当天下的民众都有了复兴的意识,连最偏远的农户家的小女儿也会写自己的名字,那才是华夏民族真正站起来的时刻。

    或许,这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任务,需要我们踩着前辈的血脚印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是啊,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无数的继承者勇往无前的奋斗和努力。

    而眼下是最艰难,最黑暗,茫茫无尽,没有希望,就想此刻的窗外。

    她无意间将目光转向慕容飞白,刚好迎来他的注视。

    他看出了她的心事,深沉的目光深邃了几分,给了她安慰,转问道:“你还在想着袁家的事情?”

    富奕诺点了点头,又默默地摇头:“是啊,袁家的故事比顾家更精彩,更充满戏剧性。我有一件事情始终想不明白,毕竟,袁家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倒也无话可说。告发袁家的人,应该是买人茧的顾客,他们大多是大户人家,买回生丝,回家独自织锦所用,如果锦缎上同时出现了袁少爷的罪行,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背后的人知道袁少爷的秘密,想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扳倒袁家。不过,谁会有如此高超的技艺,竟然能将字织在锦缎上?织字在锦缎上和写字在锦缎上,绣在锦缎上是完全不同的,即使是江南最巧手的绣娘,前朝内务府里的绣女都没有高超的技艺,告密者是谁?她用了什么方法让锦缎上现出袁少爷的秘密?”她晃动着手中的小茶碗,锃亮的茶水泛起了荡漾的涟漪,“所以,比起人茧,我更在乎在背后布局的人,还有他神秘的手段。”

    “没错。”秋子谦也表示赞同,他和富奕诺常年在警察署查案,练就了细腻的心思和敏锐的洞察力,他们总会在看似寻常的表面,看出蛛丝马迹,找出问题的关键。

    他放下手中的小茶碗,“袁少爷的秘密当年被于小姐发现,于家人被袁少爷养成血蚕,世上再没有人知道袁少爷的秘密,袁家也继续兴旺了十五年。十五年后,袁少爷的秘密被翻出来,而且还是以织锦的方式,又狠,又准,我觉得,背后布局的人极有可能是于家的后人。”

    “不对,于家哪里还有人?于小姐是于家唯一的女儿啊。”富奕诺摇头。

    “那是……”秋子谦随心地敲击着小圆桌,如有所思。

    “哈哈,哈哈……”程岚若鄙夷地嗤笑,她装成天真纯净的模样,眨动着大眼睛,“奕诺姐姐秋探长,我看你们整日在警察署查案,都魔怔了。李管家不是说过吗?袁家的故事一半真,一半假。这前半部分嘛!听起来像真的,只是这后半部分,就要当故事听了,世上怎么会有织出字的锦缎呢?先不说背后的人是谁,他用了什么法子?明眼人一听,这就是故事,听听而已,全当饭后闲聊,不必走心。”

    “你这次真的说对了。”秋子谦说着浓重的京腔调子,“我的确很走心,有心的人才会走心。”

    “哼!”程岚若努着小嘴,“秋探长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袁家的故事的确耐人寻味。袁少爷用活人养血蚕,只有他的结发妻子——于小姐知道,袁少爷杀了她的双亲父母,又将她制成了血蚕人彘,于家的后人一定恨死了他了。于家在关外举目无亲,那苏州老家呢?或许是老家的后人。”

    “不,于家的确没有后人。”李管家重复的说道,“至于苏州老家,于小姐当晚走得急,哪来会有时间告知远隔千里的亲人?再说她连父母都没有挑明秘密,她怎么会将秘密告知他人?”

    “那倒未必。”程岚若的嘴角牵起一条神色不明的弧线,唇上的红色妖魅而鲜艳,她仰起头,说道:“江南那些年受尽战乱之苦,很多人都带着一家老小来闯关东,或许于家人前来投奔亲人呢。”

    秋子谦反驳:“古人说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是窝在同一个地点,就是井底之蛙,也只能坐井观天。我觉得未必是于家出的手,如果他们想出手揭开袁少爷的秘密,又何必等上十五年?”

    “那会是谁?”程岚若追问。

    “比当年的于家还厉害的织锦世家,他们真的织出了带字的锦缎。”秋子谦笑着说,“世上的能工巧匠数不胜数,或许真的存在。江南的织锦和刺绣功夫天下闻名,那里的女子既会织锦,又会刺绣,生就一双巧手,听说,她们还会唱小曲呢。”他站了起来,捻起了兰花指,哼了几声听不懂的评弹小曲,惹来满屋的笑声。

    听着慕容飞白和富奕诺清脆朗朗的笑声,他舒缓地喘了一口气,放下了心底的抑郁,也露出了帅气爽朗的笑容。

    一直以来他总是想不通,也过不去心中的坎儿。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慕容飞白就是师兄——裴锦*书。他无法接受,他为何不与他相认。

    就算他再难,再有难言的苦衷,也应该告诉他,有困难,自然要兄弟一起扛!

    除了自己,还有奕诺。

    他怎么忍心如此残忍地对待奕诺,奕诺又为何要如此辛苦地配合他演戏?他们到底要在他面前伪装多久?

    在老皇城时,他们就在演戏,在盛京驿他们依然在演戏。

    他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意。他操什么心?

    他只要祝福他们就足够了,毕竟他们的路太艰难,连上天也不忍拆散他们。

    “希望你们幸福。”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性子,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调。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些白天的趣闻,李管家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关于秀庄的故事,只是故事里多是狐妖鬼怪,比袁家的故事逊色很多。

    半个小时之后,程岚若打起了哈欠,富奕诺的脸上也挂了倦容。

    众人散了场,慕容飞白陪富奕诺回客房,走过回廊的时候,富奕诺看向黑暗中的星空,停下了脚步。盛京驿和老皇城的夜空是墨蓝色的,深山里的夜空是墨黑色的,头顶的每颗星都那么闪亮,璀璨,驱散着不安的人,不安的心。

    “有心事?”慕容飞白站在她的身边,为了她挡着从山林间吹来的寒风。

    “嗯,用活人养血蚕,吐血丝,得人茧,用人茧织成的锦缎真的能长生不老,富贵荣华,幸福一生吗?”富奕诺自嘲地摇头,“这些不过是袁少爷自欺欺人的话罢了,他和于小姐就是披着人茧锦缎大婚,到头来,还不是人鬼疏离?离散收场?人茧好在哪里?”

    慕容飞白牵起她微凉的小手,裹在温暖的掌心:“其实,幸福自在人心。世上的事,知道的越多,肩上的担子越重,人也会越来越疲惫。人茧并不稀奇,也没有传言中的珍贵,更不是玄奘法师身上的袈裟会让人长生不老。但是,幸福是相对而言,在于小姐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亲手织锦,披上嫁衣的那一瞬间是幸福的。”

    他意蕴深藏地指着天生的繁星,“你看天上的星星,在眨眼间,你只要记住瞬间的闪亮,不是很幸福吗?”

    “是啊,一瞬间的幸福,真的好幸福。”富奕诺的泪涌出了眼眶,她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漫天的繁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夜色正浓,春色刚好。

    翌日,大家起得很晚,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都想放松一下长期紧绷的心情和情绪。

    李管家贴心地为大家准备了可口应季的早饭,用过早饭之后,大家坐在餐厅,商量着今天的安排,还没有出结果,李管家便匆忙地带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厨娘走了进来。

    “少帅,求求你,为我家太太做主啊。”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了安静淡然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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